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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一年前刚接手建设路地盘时的豪情壮志，想起了浩天公司刚刚起步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几天前在香江谈成合作时的踌躇满志。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在阿龙面前，他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疯掉。
但同时，恐惧也在啃噬着他的内心。
小板凳和哈儿的惨状历历在目，如果他拒绝阿龙的条件，等待他的可能是更残酷的报复。
走出洗浴中心的时候，夜风吹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匆匆，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刚刚经历了人生重大挫折的年轻人。
狄浩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三天时间，要么屈服，要么失去一切。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选择。
他想起了哥哥狄明，想起了杨鸣。
他们在面临这种选择时，会怎么做？
他们会屈服吗？
还是会选择战斗到底？
但现在的他没有战斗的资本。
钱彥彬失踪了，小板凳和哈儿躺在医院里，公司被查封，法人权被夺走。
他已经是一个光杆司令，一个失败者。
夜风越来越冷，狄浩紧了紧衣服。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三天内做出决定。
江城，监狱。
下午两点，探监时间刚刚开始。
麻子穿着一身深色的羊毛大衣，看起来比之前胖了一些，气色也更好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从北方带来的特产。
杨鸣准时出现在探监室门口，波澜不惊。
监狱生活虽然单调，但似乎让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鸣哥。”麻子站起来。
“坐吧。”杨鸣在对面坐下，“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坐高铁过来的，三个多小时就到了。”麻子把保温袋放在桌子上，“给你带了点特产，管教说可以留下的。”
杨鸣点点头：“有心了。”
两个人先是聊了一些日常的事情，麻子问了杨鸣在监狱里的生活情况，杨鸣简单回答了几句。
然后话题转到了外面的生意上。
“酒店那边怎么样？”杨鸣问道。
麻子苦笑了一下：“不太好做了。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萎缩，特别是商务酒店。一方面是经济环境不好，另一方面是民宿冲击很大。”
“民宿？”
“对，就是那种家庭式的住宿。”麻子解释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住民宿，说是有家的感觉。关键是便宜，而且方便。客人在手机上下单，拿到密码就可以自己入住，不用前台登记，不用服务员，24小时都可以。”
杨鸣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变化他在监狱里当然不会了解到，但从麻子的描述中，他能感受到外面世界的快速变化。
“你也在做民宿？”
“嗯，没办法，不跟上就要被淘汰。”麻子点点头，“我现在在几个旅游城市搞了十几套房子，改成民宿。投入不大，但回报还可以。特别是节假日，一晚上能卖到酒店两三倍的价格。”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刚进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还不是这个样子。
短短一年多时间，变化就这么大。
这让他意识到，也许自己在监狱里的这几年，外面会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锦程酒店还有多少家？”
“十二家。”麻子说道，“我关了三家效益不好的，主要集中在几个中心城市。现在的策略是缩减规模，提高单店盈利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