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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那副毕恭毕敬的表情僵了半秒，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埋得极深的盘算，那些在常委会上不动声色的权衡，那些对权力边界的精细拿捏，竟然被看得如此透彻。就像在对方面前剥光了衣服，连骨子里那点对“位置”的执念都无所遁形。
方才还觉得自己的汇报滴水不漏，此刻想来却像孩童的把戏。徐雨萌没点具体事，可每句话都戳在要害上——那些为了避嫌而刻意疏远的责任，那些对人事调整的过度关注，那些看似周全实则利己的“协调”，原来早被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皮，掩去眸底的震惊，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这女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三言两语就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原来自己在她面前，竟像个透明人。一股混杂着敬畏与惶恐的情绪涌上来——能把人心看得这么透，难怪她能坐到这个位置。
蔡辉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书记……您说得太透彻了。刚才听您一番话，我这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一下就清醒了。”
他欠了欠身子，腰板比刚才弯了些，语气里掺了几分真心的愧意：“您批评得对，我确实把不少心思用在了‘怎么把官当好’上，反倒把‘怎么把事办好’放在了次要位置。那些汇报的话听着周全，实则是给自己的不足找了层遮羞布，没敢往深里挖、往实里说。”
“就像您说的，项目落地了不算完，得让老百姓真受益；政策出台了不算功，得能解真难题。我这阵子确实有些本末倒置，对权力边界看得太细，对责任担当想得太少，总怕越位，反倒丢了该有的主动。”
蔡辉抬眼看向徐雨萌，目光里少了些先前的圆滑，多了些恳切：“您今天点醒了我，这份提醒比什么都金贵。回去之后，我一定把您的话掰开揉碎了想，一条条对照着找问题。确实存在的毛病，坚决改；就算有些地方暂时没察觉，也得时刻警醒自己。说到底，还是得把‘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刻进骨子里，少琢磨虚的，多干些实的，这点请书记放心！”
徐雨萌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能认识到问题就好，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缓和了些：“你能力摆在那里，这是组织上一直认可的。要是能把这份能力全用到干事上，少些顾虑，多些担当，能做成的事只会更多。”
“回去后不用急于表决心，关键是把今天这些话往心里去。项目推进多问问群众满不满意，政策落实多看看基层顺不顺畅，把‘为民’两个字当成做事的尺子，比说再多漂亮话都管用。”
徐雨萌站起身，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好好干，组织上看干部，终究还是看实实在在的成绩。去吧。”
“谢谢书记教导！”
这位今天也睡不好觉了。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书记门清！
……
丽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丽州市委召开常委会议，今天的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丁春生同志同所有的常委们见面。
丽州市委书记毛佑军主持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