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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大人的话只不过是戳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回忆着恩主庇佑自己的种种，可塔罗第一次在神殿之上敛尽笑颜。
感受到可塔罗的悲戚，程实同样沉默。
毫无疑问，可塔罗对【虚无】贡献巨大，对程实更是算得上“鞠躬尽瘁”，是他的扮演让程实在成为既定的过程中有了一张名为“奥特曼”的底牌，也是他的忠诚让程实提前知悉了许多事关【欺诈】的隐秘。
对此，程实记在心里。
所以他才会在未来到来之前再一次召见了可塔罗，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召见。
贪婪领主的贪婪并不只在表面，他的心里还有一把火，正如之前的试炼中他总是留足了后手，这一次面对两难的未来，他也藏了一张底牌。
他不确定这张底牌有没有用，但是......还是那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于是他对可塔罗说道：
“我知你忠于【虚无】，本质还是忠于【欺诈】，毕竟【虚无】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位神明......
我也知道，你最大的遗憾或许是没能得赐一张代表【欺诈】的假面。
但可塔罗，祂从未亏待于你，也从未想过亏待你，不然祂不会将你从过去的历史中捞起，你应知道，在【欺诈】的注视下谁都可以站在这里，但祂唯独选择了你。
这也是你的命定。
记住，可塔罗，你不只是【虚无】的仆从，同样是【欺诈】的信徒。”
听到这里，可塔罗哽咽了。
的确，他虽自认【虚无】仆从，却从始至终坚守【混乱】神殿，借用的神力也皆是【混乱】，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假面。
他想要吗？
自然是想的，但他也懂得只要能常伴恩主之侧，有些执念并不重要。
可问题是现在他失去了常伴的机会。
程实目光看向虚无深处，似在怀念，片刻后幽幽道：
“我做不了祂的主，无法代替祂赐予你一张新的假面，但是......
我恰巧知晓有一张假面失去了主人，遗落于过去。
我做得了这张假面的主，今日，便将这张假面转赐予你。”
说着，程实一挥手，将一张纯白的假面送到了可塔罗的身前。
可塔罗颤巍巍地捧起这张假面，膝盖一软就跪倒下去，程实没去看他，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戴上假面，人往往会变成另一个自己，可塔罗，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自己......你会怎么做？”
可塔罗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假面，坚定说道：
“大人，可塔罗是谁并不重要，【虚无】需要可塔罗是谁，可塔罗便是谁。
我或许会忘记自己，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您和恩主大人。”
程实轻笑一声，摇头道：
“我也不重要，你可以忘记我，也必须忘记我，但你不要忘记祂。”
说着，程实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可塔罗，记住你的忠诚，无论在哪里，你永远是祂的信徒。”
话音刚落，程实离开了，看着空荡荡的神殿，可塔罗手捧假面一步一步走到了神殿门口。
他思绪沸腾，脸色复杂。
回顾自己的一生，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学者，到长伴神明之侧的仆从，再到最后虚无落幕的见证者，这一路走来，他自认已得到太多。
他本不敢奢求什么，哪怕他也想知道那个被恩主和程实大人预见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但这份求知和渴望他只能藏在心里。
他从来都懂：未来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