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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暑期项目最后一天。
宿舍房间乱得像被龙卷风扫过，衣服、书、半空的洗发水瓶、没吃完的零食袋散落在各处。
罗瑞在箱子间打转，嘴里念叨着“我的法语笔记呢”和“这双袜子到底是不是干净的”。
斯隆妮靠在门框上，负责在罗瑞的混乱中提供坐标指引。
“床头柜第二层，”
她说，视线没离开手里那本从莱特曼办公室顺出来的《犯罪现场非言语行为案例集》
“夹在《呼啸山庄》和一块丑石头下面。”
“你怎么——”
“上周四你和罗蕾莱通话的时候，随手放过去的。”
斯隆妮翻过一页，随意解释
“石头的存在感比书强，基于你的物品收纳逻辑，不难找。”
罗瑞从床头柜扒拉出笔记，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
那里躺着一张对折的浅蓝色信纸，边缘露出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名字：杰西。
字迹开头用力，最后一笔有些飘，像写到最后突然失去了勇气。
罗瑞盯着它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但没去拿，她转身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动作比刚才快了点，也重了点。
斯隆妮的视线从那封信上滑过，像掠过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合上书，看了眼腕表——银色表带，黑色表盘，没有数字，只有指针和极简的刻度。
“如果一小时内收拾不完，我会考虑把你和箱子一起邮寄回星城镇，邮费可能比你暑期项目花费还贵，但至少节省我的时间。”
“马上就好——”
罗瑞还在和那个顽固的行李箱拉链搏斗，嘴里嘀嘀咕咕，突然笑出声来
“你猜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三点——妈给我打电话说什么？”
斯隆妮靠在门框上翻着那本《犯罪现场非言语行为案例集》，眼皮都没抬
“她又梦见自己成了《飞跃比弗利》里的角色，或者发现自己其实会说法语？”
“比那劲爆。”
罗瑞终于把拉链拽上，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
“她梦见和卢克同居了，还怀孕了，又是双胞胎。”
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斯隆妮抬起眼，右眉微微挑起
“哇哦，她再也无法压抑对卢克的感情了？”
就这个词，语调平得像在说“今天咖啡凉了”。
罗瑞忍不住笑
“我就知道你是这反应！我跟她说，妈妈你这暗恋暗得也太辛苦了，连潜意识都在加班加点给你编连续剧。”
“她什么反应？”
“差点从星城镇飞过来掐我脖子。”
罗瑞模仿罗蕾莱的语调，手舞足蹈
“‘这不是暗恋！这只是……大脑在清理缓存！卢克和我只是朋友！非常好的、普通的、每天一起吃早餐的朋友！’——谁家普通朋友会在梦里给你怀双胞胎啊？”
斯隆妮合上书，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卢克知道这个梦的话，可能会把那杯他给罗蕾莱倒了十年的咖啡换成decaf（低因咖啡），毕竟梦境原料可能就来自那里。”
两人一起下了楼，宿舍走廊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昨天就走了，只有几个房间还敞着门，露出里头同样混乱的打包现场。
空气中飘着旧地毯、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披萨味——那是暑假最后狂欢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