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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持续了大半夜的亡命追击与反追击，在黎明彻底到来、阳光刺破晨雾的时刻，以一种略显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号。
黑鹞的骑兵停在了荒野边缘，目送着潘东他们直直渐渐的消失在晨雾之中。
……
王莽山，主寨外围。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闻喜亲自领着赵校尉还有包括黑岗寨在内的万吧乌合之众正在惊悚的抵抗着北恒士兵的一波波攻击。
他们也有些懵。
懵是在于，这北恒怎么好端端就对他们突然发起了攻击。
让原本身在外地过来主持整顿军务的闻喜都陷入了战局之中。
闻喜站在简陋的望楼里，那张常带着傲慢与桀骜不驯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惶与难以置信的样子。
身上的铠甲，在北恒的攻击中，早已沾满了尘土、不知谁溅上的暗红血点，让他狼狈不堪。
他本来是来整顿王莽山这鱼龙混杂的防务的，顺便教训一下赵校尉及黑岗寨降卒等人。
曾想，椅子还没坐热，茶都没喝两口，北恒的人就跟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虎似的，毫无征兆地扑了上来！
一开始，他还能强作镇定，以为只是北恒的袭扰或试探。
但当那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自己这一方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号令……他才悚然惊觉，这哪里是小规模战斗。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势在必得的猛攻！
“顶住！都给本官顶住！弓箭手！放箭！滚木礌石，砸！狠狠砸！”
这个时候什么兵法阵型，都没有鸟用。
闻喜看着装备精良的北恒军队，早已失了方寸。
因为这一万多的乌合之众早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闻将军！北恒贼子的火器太猛！
弟兄们死伤惨重，快……快顶不住了！”
赵校尉盔歪甲斜、连滚带爬地冲上望楼，脸上混合着烟尘、血污和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本就因王允纵火事件威信扫地，此刻面对北恒军如此不讲道理的进攻，更是吓得半死。
他哪里还敢和北恒的军队硬碰硬。
上一次就吃过一次亏了，更何况这次人家有备而来。
“顶不住也得顶！”闻喜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赵校尉的领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狂，“丢了王莽山，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王爷不会放过我们！让黑岗寨那些人顶到前面去！
告诉他们，现在是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守住，人人有赏！守不住，连同他们以前的山贼罪过，本官一并上奏，诛灭九族！”
赵校尉被闻喜嘴里歇斯底里的口气，以及眼里的恐惧和狠戾吓住了。
只能诺诺连声，急急忙忙连滚爬爬地下去传令督战。
然而，命令在恐慌弥漫的战场上，效力已然大打折扣。
而此刻被驱赶到最前沿的正是那些原黑岗寨的降卒，以及部分早已士气低迷的朝廷杂兵。
他们顶着北恒军狂风暴雨般的火力，耳边是同伴不断倒下的惨叫，眼前是不断被炸开、被打碎的防御工事，心中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填满。
而闻喜恐吓他们“守不住就诛灭九族”的威胁，更是如69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怨愤。
“九族？老子全家早死光了！山贼罪过？呸！当初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他妈愿意当山贼！”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青狼的黑岗寨汉子，赤红着眼睛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