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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上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的脸色中，皇后颤抖着大声呵斥着素练，素练抬头看着皇后和皇上难看的脸色，吃吃的笑出声来。
她已经疯了，被王钦折磨得要死了，她还害怕什么？如果不是她找上福晋，她已经死了，可所有人都漠视她的苦难，她求福晋救她，福晋却表示这是圣旨，她无法出手。
可在她表示她能除掉四阿哥之后，什么圣旨，什么不敢都形同虚设，素练也是从那时候起起了杀心，她要是除掉四阿哥，肯定也活不了了，她太了解福晋的手段。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活着，她只想着同归于尽，她的皇后娘娘，和她一样痛苦才行啊！
皇上在怒极之后，只剩下了平静，转头看着摇摇欲坠的皇后，说不出来多么狠绝的话，可是对皇后的失望已经到达了顶峰。
这几年，皇后做的不算合格但是也不算不好，她努力做好一个皇后，皇上也是知道的，只是越努力越心酸，她做的事情皇上实在是无法满意。
而现在…他已经对皇后失望透顶。
“皇上，不是这样的！”
皇后着急的解释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心中慌得不得了。
“皇后，留点体面吧！”
皇上神色平静的看着皇后，眼底是让皇后心慌的冷漠和冷静，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她的脸变得通红。
“二阿哥刚去世，朕原谅你的失态，只是这是皇后要的真相，日后不要再随意猜测，娴贵妃端正善良，你不要无故揣测，皇后是六宫之主，总是十分公正的对不对？”
皇上低头看着皇后一字一句的说道，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干净，如果不是二阿哥没了，他绝对不会这般轻易放过皇后，只是现在…他没有办法这么狠心。
皇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节抵着掌心绷得泛白，臂弯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紧了紧，再没看皇后一眼。
他抬步便走，玄色龙纹靴底碾过地上的杯子碎片，留下两道深褐的印痕，步伐沉而快，没有半分迟疑，宽大的龙袍衣袖扫过案沿，带倒了半盏凉透的清茶，瓷盏与青砖碰撞的脆响，竟未让他顿一下脚步。
李玉连忙躬身跟上，殿内的宫人皆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晃了晃，映得他挺拔却冷漠的身影，一点点移出殿门，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皇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凝着想要去拉他衣袖的弧度，指尖冰凉得发颤，连指腹的纹路都泛着青白。膝盖突然失了力气，她顺着冰冷的桌沿缓缓滑下去，重重跌坐在青砖上，尾椎传来一阵钝痛，她却浑然不觉。
眼泪无声地滚出眼角，砸在棉袄的绣纹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又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哭出声，只肩膀微微发颤，睫毛死死垂着，遮住眼底的空洞，长长的睫毛上凝着未落的泪珠，片刻后，她缓缓闭上眼，眼睑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却连绷紧的下颌线都泄了力，任由泪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耳边的碎发，与身上的素色褙子融为一体，殿内的药味混着眼泪的涩意，漫在微凉的空气里，伴着烛火渐暗的光晕，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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