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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慎没有待多久便提出回去了，皇上含笑点头，让李玉送她回宫。
第二日需要去太后宫中觐见，慈宁宫内暖炉烧得正旺，袅袅檀香漫过雕花木梁，压得殿内气息沉缓，却藏不住满室暗流。
淑慎扶着惢心的手缓步入内刚跨过殿门，便察觉出不对劲。
平日里请安时或寒暄或疏离的妃嫔们，此刻目光都齐刷刷往她身上落，却不是寻常的恭敬打量，反倒带着几分隐晦的探究、看热闹的戏谑，还有些许欲言又止的怪异。
纯嫔瞧见她，勉强扯出一抹笑，眼神飞快扫过一旁空位又匆匆垂下，海兰跟在淑慎身侧，当即皱起眉，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
“姐姐，她们神色都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淑慎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示意海兰安心，循着常例的位置落座。
她刚坐定，身旁的高晞月便挪了挪身子，往日里即便缓和关系也总带几分傲气的人，此刻眉眼间满是复杂，指尖捻着帕子，时不时瞥她一眼，却迟迟不开口。
淑慎见状，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
“姐姐，方才入宫便瞧众人神色不对，可是宫里出了什么新鲜事？怎得个个都这般看着我？”
高晞月闻言，指尖顿了顿，垂眸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抬眼，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昨日除夕宴散后，宫里便传了新旨意，皇上新封了一位常在，出身极普通，是宫女，无家世无背景，竟直接越过官女子，册封为常在，赐号‘令’，这份恩典，在如今后宫里可是头一份，人人都道这位令常在，是得了皇上天大的宠爱。”
淑慎闻言，眉眼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波澜，听到“令”这个封号竟然还有几分恍然，轻轻笑了笑，语气淡然：
“后宫新人旧人本就寻常，皇上登基日久，添几位低位份嫔妃也是常事，宫女出身封常在的先例也有，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可这和众人这般看我，有什么干系？”
高晞月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模样，神色愈发复杂，迟疑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往殿门口方向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
“你性子素来淡然，自然不把这些争宠之事放在心上，可有些事，不是你不在意就不存在的。你也别多问了，待会儿人来了，你一看便知究竟。”
这话反倒让淑慎心头更添几分莫名，她微微蹙眉，却也不再追问，只端起面前温好的蜜水轻抿一口，静静候着太后驾临。没过片刻，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令常在到——”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淑慎身上，齐刷刷转向殿门处，淑慎也顺势抬眼望去，只一眼，便瞬间恍然，心头所有疑惑尽数散开。
只见殿门口走进一位身着浅青软缎宫装的女子，年岁尚轻，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姿纤细，眉眼生得极清秀，最惹眼的是，她的眉眼轮廓、鼻梁弧度，乃至垂眸时的神态，竟与淑慎有着四五分相似，只是少了淑慎周身的清贵温婉与历经世事的沉稳，站在一众妃嫔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又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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