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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种颤抖并非刻意营造出来的姿态，而是源自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恐惧在不断外泄，是神魂动荡之下，连声音都无法维持稳定的真实反映。
每一个字吐出口时，都仿佛经过了极为艰难的挣扎，仿佛他整个人的意志都在这一刻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拼凑出断裂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求生欲望。
然而即便如此，在那种明显的颤抖之中，却依旧隐隐夹杂着一丝试探，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的试探之意。
甚至那试探之中，还带着一缕近乎本能的威胁。
那种威胁并不锋利，也不张扬，甚至显得有些软弱无力。
但它依旧存在，隐藏在话语的缝隙之中，如同暗流一般悄然涌动。
那是一个修士在绝境之中，依旧不肯完全放弃主动权的最后挣扎，是在恐惧与理智交织之下，试图抓住一丝可能性的本能反应。
仿佛他还在赌。
赌对方是否会有所顾忌，是否会因为某种尚未显露的背景而迟疑，是否会因为不愿招惹未知的麻烦，而选择放他一马。
那是一种微弱，却又顽固的侥幸。
楚言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之中，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表情变化。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隐隐透出一股冷到极致的锋芒。
那锋芒并不外露，却锋利无比，仿佛可以轻易割裂一切虚伪与掩饰，将所有隐藏的意图全部剖开。
“你还敢继续威胁我？”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然抬手。
没有蓄力，没有凝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动作，就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一次再随意不过的挥手。
然而正是这种随意，反而显得更加可怖，因为那意味着对方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不需要任何酝酿，便可以施展出足以决定生死的力量。
仅仅是随意的一挥。
然而就在这一挥之间，虚空之中猛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那声音并非单纯的爆鸣，而是如同山岳在瞬间崩塌，如同雷霆在天地之间炸裂，带着一种无法抗拒、无法阻挡的威势，在这一片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空间之中骤然爆发开来。
那修士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从侧面猛然横扫而来。
那力量来得太快，也太过突兀，以至于他在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感知在那一刻被彻底压制，意识仿佛被强行剥离，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本能在提醒着他，死亡已经降临。
那力量之强，让他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判断能力。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一整座山峰，被人从大地之中生生拔起，又在顷刻之间抡动起来，带着无法抗拒的重量与冲击，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那种重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压迫，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碾压，是整个空间的重力在一瞬之间全部倾泻于他一人之上。
那种冲击不仅仅是肉身层面的打击。
更是一种贯穿神魂的震荡。
在那力量降临的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被撕裂，被碾压，被彻底击溃。
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全部断裂，如同被斩断的丝线一般，再也无法重新连接。
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结构一般，在瞬间彻底瓦解。
他甚至来不及产生完整的恐惧。
因为恐惧本身，也需要时间。
而他已经没有时间。
砰的一声。
那声音短促而沉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意味。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的身躯，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之下，瞬间炸裂开来。
血肉在一瞬之间崩解，骨骼在同一时刻粉碎，所有构成他存在的物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散，化作一片弥漫的血雾，在虚空之中迅速扩散。
那血雾尚未完全散开，便被周围的虚空乱流卷动、撕扯。
一道道看不见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利刃一般，将其不断分割、拉扯、吞噬。
在极短的时间内，那些血雾便被彻底分解，消散于虚无之中，连一丝残留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楚言对此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完全没有去在意这两个人来自何方，也没有去思考他们背后是否存在什么势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存在，已经弱小到连引起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来历无关紧要。
他们的身份无关紧要。
甚至他们的生死，也无关紧要。
因为他们对于楚言而言，实在太过于渺小，小到如同尘埃一般，甚至不值得去分辨其来源。
他懒得去打听，也没有任何兴趣去了解。
至于对方所说的是谁的人，在他看来，更是毫无意义。
若是真的有人因为此事而找上门来，那又如何？
若是有胆子来那便来。
到时候也不过是一巴掌拍死了事。
楚言神情平静，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手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抓，那动作随意而自然，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随着这一抓，那修士死亡之后所残留的血气，在半空之中迅速凝聚。
原本散乱的气血，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之下，迅速收缩、压缩，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团，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那血团之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精华。
楚言将其抓入手中，掌心之中微微一震，一缕炽烈的火焰随之升腾而起。
那火焰并不外放，却带着极为恐怖的炼化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那团血气彻底淬炼。
不过瞬息之间那原本翻涌的血气，便被凝炼成了一颗光泽饱满的丹药。
丹药圆润无暇，表面隐隐流转着光芒，散发出浓郁而纯粹的气息。
楚言没有丝毫迟疑，随手一抛，便将这枚丹药投入到了血肉磨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