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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或者如今该说是太上皇，他和林辰站在山巅上，观赏着眼前的壮丽河山。
他终究还是老了，身躯都有些佝偻，可是望着身旁依旧挺拔如松的林辰，他却爽朗而笑：“爱卿，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般模样，朕可是真的羡慕啊。“
林辰同样从容笑道：“陛下不也龙体安康？！“
太上皇笑着摇摇头：“安康？朕的头发都白了，你却连皱纹都不肯长一条。“
他抬手示意近侍退下，目光渐渐变得沉静，“你还记得么，不知多少年前，当时朕以为你手握禁军，必然要谋逆，招你回京后，连夜调了三千禁军围你府邸。“
林辰淡然道：“陛下当时年轻气盛，我能理解。“
“哈哈哈！“太上皇哈哈大笑，“你那不是理解，你那是压根没把朕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缓缓道，“后来朕才明白，你林辰要的从来不是龙椅，你的心，甚至都不在这片天地中。“
山腰上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像极了当年飘进御案的告密文书。
老皇帝忽然攥住林辰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修的是长生道，可知道朕最怕什么？“
林辰垂眸，看见他受背上凸起的青筋：“怕我...活得太久？“
他的傲气终于展露出来，因为他已经不再自称“臣”。
他林辰，一生不会再为人臣。
太上皇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改变，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了，也不会在意了。
“怕朕死后，后任的帝王镇不住你啊。“老皇帝松开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多虑了。“林辰随意道，“陛下应该知道，我的修为已至化境，凡俗权力不过过眼云烟。“
老皇帝盯着他年轻的面容，眼角笑出了慈祥的皱纹：“朕记得你当年说过，修行者当超脱七情六欲。但朕始终做不到，而且朕其实欠你一句“对不起“。“
林辰认真地看着他：“陛下倒是不必如此说。“
两人看似老友一般谈笑风生，却在话中藏着无数机锋，艾玉倒是完全看懂了。
这就是帝王心术啊。
昔日皇帝尚显稚嫩的时候对林辰很是忌惮，身边的臣子说他有逆反之心，他便信以为真，压根不明白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能坐牢靠的就是十万禁军替他守着江山。
如今历经岁月淬炼，帝王早已蜕变为睿智的统治者，他洞悉林辰对九五之位毫无觊觎，更不可能成为威胁自身的存在。
然而真正的隐患在于，林辰将会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威胁，成为皇权至上的威胁，甚至成为有心人手中的利剑。
这足以动摇国本，颠覆社稷。
现在的他对林辰并无恶感，相反，他始终怀有感激与欣赏。
但这份情感不妨碍他做出最冷酷的抉择——为江山永固，为后世帝王免除后患，他必须设计除去林辰。
这就是真正成熟的帝王，即便信任林辰至深，仍会决意让他从世间消失。
数十载君臣相伴，帝王对林辰的信任远超他人。
但这信任，在皇权稳固的至高准则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仍会设下致命之局，只为确保江山永续。
人性，终究是这般复杂而悖谬的存在。
艾玉本来很好奇林辰看出来了以后会不会震怒，结果发现他压根不在意，甚至认为皇帝的此举合乎情理，甚至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姿态。
只是皇帝注定会失败，但即使如此，林辰仍然尊重这个对手的决断。
其实若他是皇帝，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正因这份惺惺相惜，林辰才始终保持从容，从未流露半分恼怒。
这就是强者的心吗，艾玉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不少，歪了歪头。
林辰其实很清楚，这些年皇帝暗中也联络了其他的修道之人。
他始终以为，自己是修道，却不知道他林辰修得是仙。
他的神识一扫，便能看到山峦下的数十个道人，早已结成了一个强大的死阵。
甚至皇帝不惜以自己为阵眼，献祭天地，以让和他林辰同归于尽。
林辰广袖轻扬，他望着那些隐在暗处的阵法节点忽然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霸气。
“陛下说怕我活得太久，”他声音清越，似玉磬击冰，“却不知我早该飞升而去。”
“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故人。”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奈何她总是不出现，倒是让陛下误会了。”
“不过等到今时今日，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辰指尖轻点虚空，山脚下那隐在云雾中的阵法金光，竟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同时熄灭。老皇帝瞳孔骤缩，手中的龙头拐杖都险些被他攥出裂痕。
“今日既让陛下如此费心，那林辰便还是识趣些告辞了...“
话音未落，一道湛蓝光柱自他脚下腾空而起，直贯云霄。
老皇帝喉间发出嗬嗬的动静，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光柱中，林辰的身影渐渐透明，如烟霞升腾。。
山脚下，几个布阵的道士正掐诀念咒，忽觉周身灵力如潮水退去，再抬头时，只见一道光柱刺破云层，林辰的身影已凌空而立。他们震惊得连罗盘都跌落在地，口中喃喃：“白日飞升……成仙得道……”
天哪，他们到底是布阵对付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