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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殿外北方的那片天空。
裂缝如同天幕被突兀的撕开一道口子，滚滚灰雾在空中盘旋、晕染，愣是把原本晴朗万里的天空遮蔽，光是远远的观望，就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压抑感。
“走。”
杜若晴率先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叶云舟紧随其后，体内风灵之力涌动，同样消失在原地。
两人掠过百草堂内堂的上空，惊起无数道目光。
那些刚刚经历了血腥清洗的长老们抬头仰望，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北方天际，神色复杂，但没有人敢追上去劝阻。
大长老姜芸站在内堂的某处山峰上，浑浊的老眼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丫头，保重。”
她喃喃道。
北方。
越往北飞，天色就越发阴沉。
起初还能看见蓝天白云，渐渐地，天空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再往前，那灰色越来越浓，仿佛有无形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
叶云舟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变得紊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气息。那些气息若有若无地往他体内钻，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但下一刻，风灵之力自动运转，将那些气息尽数绞碎。
“灰雾对你有影响吗？”
杜若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有一点，但问题不大。”叶云舟回道，“你呢？”
杜若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叶云舟看见，她的手掌上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灰雾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避让，根本不敢靠近。
“它们怕你。”
杜若晴点头：“我娘的身体与灰雾融合，我继承了她的血脉。现在又突破了神格，这些灰雾对我确实构不成威胁。”
她顿了顿，看向叶云舟。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神格，也没有灰雾血脉。如果扛不住，就离我近一点。”
叶云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哟，知道关心人了？”
杜若晴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你倒是会想。”
“可别忘了，你心心念念《天道经卷》可还在我手里。”
“呵，这倒是……”
叶云舟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乐呵呵的说了句。
两人继续向前。
又飞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天空忽然变了。
不再是渐变的灰色，而是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裂口。
那裂口就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在天空上划开的一道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不断有灰色的雾气从中涌出。
裂口的宽度至少有数百里，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从他们所在的方位向两侧延伸，仿佛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
裂口深处，是一片混沌。
看不见光，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灰雾在翻涌、在咆哮、在嘶吼。
叶云舟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知道这道裂隙的存在，但真正亲眼见到时，还是被它的宏大与诡异所震撼。
“这玩意儿……是怎么形成的？”
他喃喃道。
杜若晴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既然它在这里，我们就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大盛，将自己和叶云舟笼罩其中。
“跟紧我。”
话音落下，她率先冲向那道裂隙。
叶云舟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没入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进入裂隙的瞬间，叶云舟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上的旋转，而是感知上的错乱。
上下左右，前后远近，所有的空间概念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他明明感觉自己是在向前飞，但周围的灰雾却在向后涌，仿佛他在逆流而上，又仿佛他根本没有动。
“稳住心神。”
杜若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神性的力量，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叶云舟定了定神，重新感知周围。
灰雾。
到处都是灰雾。
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像是实质一般挤压着他们。如果不是杜若晴的金光护体，这些灰雾恐怕早就将他吞噬殆尽。
但即便如此，那些灰雾仍在不断冲击着金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火焰灼烧寒冰。
“它们想进来。”
叶云舟皱眉。
“进不来。”
杜若晴淡淡道，“但会消耗我的神力。”
“能撑多久？”
“不知道。第一次来，没经验。”
叶云舟：“……”
行吧。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深处，灰雾就越浓，冲击金光的频率也越高。一开始只是偶尔有雾气撞上来，到后来，那些灰雾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雾兽，疯狂地撕咬着金光罩。
“吼——”
一只巨大的雾兽迎面扑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金光上。
金光剧烈震颤，杜若晴闷哼一声，面色微微发白。
叶云舟眉头一皱，风灵之力化作万千风刃，朝着那雾兽斩去。
风刃穿过雾兽的身体，却像是斩在空气上，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没用。”
杜若晴说，“这些东西比之前在森林里看到的更加凝实。”
“那你怎么办？”
叶云舟收起灵气，问道。
杜若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瞬间洞穿了那只雾兽的身体。
雾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溃散，化作普通的灰雾，消散在四周。
“神性能克制它们。”
杜若晴说，“但消耗很大。”
叶云舟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雾兽，又看了看杜若晴微微发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多远？”
“不知道。”
杜若晴闭上眼，感应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前方有一处空间，那里有……我娘的气息。”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远了。”
两人继续前进。
周围的雾兽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地冲击着金光罩，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杜若晴不断地射出一道道金光，将那些雾兽击溃。但每击溃一只，就有两只、三只冲上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金光的亮度也越来越暗。
“让我出去。”
叶云舟忽然说。
杜若晴一愣：“你疯了？”
“没疯。”
叶云舟淡淡道，“这些雾兽的目标是你，或者说，是你身上的神性。我不出去，它们只会越来越多。我出去，分散一下注意力，你能轻松一点。”
“可你出去会死。”
“呵……”
叶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保护好你自己，记得到时候把《天道经卷》给我。”
话音落下，不等杜若晴反应，他一步跨出金光罩。
“叶云舟！”
杜若晴惊呼出声。
下一刻，叶云舟周身气势猛然膨胀，一股股蓝色能量自他的丹田骤然喷薄。
此刻，周围的灰色均是消失了，一黑一白两股气息在他脚下流转，太极鱼图悄然形成。阴阳之力混杂着神性，如同大运一样，狂暴的碾碎着周围扑来的雾兽。
“主人，这雾不简单。”
寒天愁的声音在叶云舟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我在雾气中感受到了一丝上位面的感觉，虽然很渺茫，但错不了。”
“先别说那么多了，想办法活下去，后面自然有的是机会搞清楚这到底是啥东西。”
叶云舟双手猛然撑开，太极鱼图流转加速，猛然朝着灰雾深处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