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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天帝，身先士卒（5k字）(第1/2页)
中天域，风云激荡。
一辆辆仙舟如同过江之鲫，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天仙城汇聚而来。
舟身之上，铭刻着各大道统的徽记，有古老的帝族，有传承万古的仙宗，有底蕴深不可测的远古圣地，亦有独霸一方的枭雄道统。
他们奉天帝诏令，携门中精锐，赶到这座真界最古老、最繁盛的古城集结。
中天仙城内外，旌旗蔽空，仙光冲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城郭之间，人头攒动，到处可见身着各色道袍、甲胄的修士列队而行。
仙君、仙王，甚至准帝，一个个气息森严，神情肃穆，仿佛都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不时望向仙庭祖宫的方向。
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气息。
大劫的气息，愈发浓郁了。
真界的勃勃生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抽走，连中天域这种天域级的道土，也感受到了那缕来自界外的冰冷恶意。
无数修士心中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沉闷感，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没有人开口说破，但每个人心底都清楚。
这场席卷诸天、覆灭万道的腐朽大劫，已经近在眼前了。
若无天帝那等无敌的存在坐镇，无数修士应该会更加惶恐。
但正因为那道白发玄袍的身影还矗立在仙庭祖宫之中，所有人心头便还留着一线希望。
天帝，是无敌的。
这个念头，成了真界眼下最坚定的支撑。
中天仙城外，停着一艘艘庞大如城池的仙舟，流光溢彩，铭刻着无数古老符纹，每一艘都代表着真界一方顶级道统的底蕴。
陆续还有很多仙舟正在降落，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舟上跃出，落入城中，汇聚进那股庞大的列强洪流之中。
甚至，还有仙帝的身影降临中天仙城。
每当有仙帝现身，中天仙城的苍穹都会微微震颤一瞬，无数修士便会投去敬畏的目光。
一尊仙帝，便是一座活着的定海神针。
而现在，已经有许多根定海神针落在这座城中了。
时间转眼过去大半年。
真界之内，凡是有仙王坐镇的道统，基本已经全部抵达中天仙城。
有的道统甚至倾巢而出，将整个宗门的顶级战力都带了出来。
列强汇聚，整座中天仙城压抑得宛若一个火药桶，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会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汇聚在这里，为的是那一场即将到来的大劫。
但究竟怎么打，何时打，打到哪里，天帝还没有明说。
众人便只能等，等着那位无上存在下达最终的诏令。
轰隆！！
这一日，一声仿佛要将整片苍穹都震碎的宏大道音，骤然响彻天地。
一股震慑诸天万域的帝威，如同汪洋决堤，席卷四极八荒，笼罩整座中天仙城！
那一刻，城中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数心神剧震，灵魂深处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膜拜臣服之意。
苍穹之上，一尊模糊的天帝法相，骤然出现在中天仙域之巅。
那道法相太大了，大到仿佛整片天穹都被它撑开，白发如雪，玄袍如墨，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俯瞰诸天的无上威严。
法相周身，帝光流转，一呼一吸间，整片真界的天地源气都在随之涨落。
见此一幕，无数修士膜拜在地，五体投地，声音汇聚成潮，响彻云霄：“拜见天帝！”
与此同时，中天仙城四方的虚空中，一尊尊仙帝也纷纷显化而出。
强大而古老的气息激荡交错，如同时代的群山同时自虚空中浮现，诸天万道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栗。
整整一百一十三尊仙帝，自四面八方现身，一步踏出，立于虚空之上，齐齐朝着苍穹之上那尊天帝法相作揖。
那一幕，堪称万古未有之壮观。
一百一十三尊仙帝俯首，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就在这时，渊帝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自天帝法相之上响起，字字如同大道天音，响彻真界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诸君——大劫避无可避，朕，给诸君十年时间，十年之内，演练杀阵，共抗大劫，十年之后，随朕，杀往大劫的源头！”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无数修士在下方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杀往大劫的源头？
不是抵抗大劫，不是防守真界？
天帝他……是直接要带着所有人，杀向那席卷一切的大劫源头。
倒吸冷气的声音一道道响起，如同风吹过林海，在整座中天仙城中层层回荡。
无数修士瞳孔骤缩，心神剧震，被这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决断冲击得久久无法言语。
有仙帝按捺不住心头的震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亦带着一丝凝重：“敢问陛下，此战，您有几分把握？”
渊帝的法相立于苍穹之巅，眸光平静如万古深渊，声音宏大而沉稳：“此劫，朕将身先士卒，纵然无法斩断源头，亦可封印几个纪元，诸君，可还有顾虑？”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却让听到这句话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
天帝，要身先士卒。
天帝亲口承诺，纵然不能将那腐朽源头彻底斩灭，也会拼尽全力将其封印，为真界争取几个纪元的安宁。
这六个字的分量，压在整个真界所有生灵心头，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陛下……”有仙帝低声道，欲言又止。
他们都知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那位天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他们这些跟随者，又怎能为了一己之安危，让天帝一个人去扛？
渊帝没有多做解释，法相微垂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继续响起：“十年之内，尔等需勤炼杀阵。最好十人一组，组成合击杀阵，彼此熟悉配合，届时与朕一同冲杀腐朽怪物，直至大劫源头！”
他言罢，天帝法相微微一晃，便化作一片金色的光雨，融入苍穹之中，缓缓消散。
那股镇压诸天万域的帝威也随之收敛，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朗朗乾坤。
但那份沉甸甸的决意，却留在了所有人心头。
接着，陷入一片沸腾。
无数修士都在热议天帝的那番话。
“天帝说了，十年之后，杀往大劫的源头！”一位真仙双拳紧握，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听到了吗？天帝居然要带我们杀向源头，不是挡在这里等死！”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连上古仙庭都没能彻底磨灭的腐朽大劫啊，天帝要直接杀过去？”
“你方才没听见吗？天帝说了，他若无法斩断源头，也会封印几个纪元！这句话，是天帝亲口说的！”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天帝既然敢说出这话，就一定有底气。”
“追随天帝征战，死在路上也不枉此生！总比躲在这里被大劫吞掉更好！”
城内的议论声如海浪般阵阵涌起，一道道目光望向那天帝法相消失的苍穹位置，眸中的惶恐渐渐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取代。
这些年，大劫的气息一日浓过一日，死寂与压抑如同无形的枷锁，捆在每一个修士心头。
他们不知道大劫何时降临，不知道那灰蒙蒙的怪物何时会从界壁外涌入，只能在恐惧与茫然中等待末日的裁决。
而现在，那道白发帝影站了出来，告诉他们——朕带你们杀过去。
仙帝汇聚之地，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一百一十三尊仙帝立身于苍穹各处，帝辉流转，气息浩瀚，彼此隔着虚空遥遥对视。
他们没有被那热血沸腾的氛围感染，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眸光沉郁。
他们心中清楚，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天帝的底气，天帝的自信，他们无法置喙。
但那些源自大劫深处的腐朽怪物，连上古仙庭鼎盛时期都未能彻底磨灭，只能以崩塌为代价将它们封印，如今真的能够斩断源头吗？
“吾活了万古，见过仙庭从极盛走向崩塌，见过诸帝从辉煌走向陨落，这一战……”一尊白发苍苍的古老仙帝低语，没有说完，只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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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另一尊仙帝沉声道：“天帝已经表态，他会身先士卒，他尚且不怕，我等又有何惧？”
“可此战，能活着回来的，怕是不会太多了。”有人低声接道。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落入湖中，在诸多仙帝之间荡开涟漪，让原本就沉重的气氛变得更加肃穆。
或许真的会有人陨落，或许大部分人都回不来。
但天帝说得对，大劫不会因为畏惧就停住脚步。与其守在真界被大劫一口一口吞掉，不如主动出击，杀向源头，拼死一搏。
片刻沉默后，一尊气息最为古老的仙帝缓声道：“天帝给了我等十年时间演练杀阵，这十年，便是最后的准备时间。不必再想太多，组队吧。十人一组，磨合杀阵，届时随天帝杀向源头便是。”
“善。”有仙帝点头应和。
“既然如此，老夫去寻几个道友，组他一组杀阵。”
“算我一份。”
“吾可从族中祭出一门古杀阵，威力尚可，需要九人配合。”
“好，算我一个。”
诸帝散开，三五成群地商议起组队之事。
他们都知道，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要磨合出一种足以与腐朽怪物厮杀的阵势，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能否在那一战中活下来，便只能各凭本事了。
消息迅速传遍真界。
天帝要杀向大劫源头，若无法斩断大劫，便封印几个纪元。
这一言论如同狂风席卷诸天万域，从最繁华的中天域传到了边陲最荒凉的仙域。
酒楼茶肆、洞府仙家、凡间城池、深山老林，几乎每一个有修士存在的地方，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有人振奋，有人担忧，有人热血沸腾，有人沉默不语。
“天帝这就要主动出击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大劫全面降临呢。”
“天帝说了，大劫避无可避，与其等它来啃噬我们，不如杀向源头。”
“主动出击……那可是上古仙庭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啊！”
“但天帝不是说了吗？纵使无法斩断，也能封印几个纪元，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强。”
“是啊。天帝都已经身先士卒了，我等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有这番话，我倒是安心了不少。真界，不能没有仙庭啊。”
“没错，当年仙庭在的时候，每逢大劫都是第一个顶上去的。如今仙庭重现，天帝依旧愿意扛起这杆旗，这就是我们的天帝。”
无数生灵慨叹着，心中那根紧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松。
天帝二字，在这一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针，牢牢地扎在真界的天地之间。
而此刻，仙庭祖宫内，气氛也在紧锣密鼓地运转着。
灵嫚正在整理各方道统抵达中天仙城的名册。
真界极大，有仙王坐镇的道统不计其数，但真正能在十年内全都赶赴中天域的，却需要极其庞大而高效的统筹调度。
好在仙庭如今的影响力已经彻底铺开，覆天商会的情报网也在全力协助，一道道消息飞速汇聚、整理、下发，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仙庭四位殿主则忙于整合各自辖下的杀阵演练。
他们在帝宫大殿前的广场上划出了大片区域，将各方道统的真君、仙君、仙王分批编组，按照修为与特长互相搭配，重点演练冲阵、破阵、守阵三种基本战法。
渊帝亲自制定的杀阵，以十人为基本单位，配合第一杀阵的奥义，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战力，尤其适合对付那些数目庞大却缺乏灵智的腐朽怪物。
“第一批队伍已经编排完毕，共计三百余组。”
灵嫚将名册呈至渊帝案前，声音清朗，“各方道统基本都抵达了中天仙城，仍有少量较为偏远的道统在路上，预计一年之内可以全部到位。”
渊帝坐在帝座上，翻看着名册，目光平静。
这份名册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真界绝大部分仙王以上战力，真君更是不计其数。
这是真界最后的本钱，也是他筹备了许久的大棋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年之内全部到位。”渊帝合上名册，声音平淡，“十日之后，朕亲自检阅第一批杀阵演练，若有不合格者，退回重新磨练。十年之内，朕要一支能在大劫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队伍。”
“臣明白。”灵嫚郑重应道。
渊帝的目光离开名册，透过大殿圆柱之间望向远方苍穹。
那苍穹的颜色似乎比前几日更加暗沉了几分，隐隐可以看到天外有一层灰蒙蒙的光正在缓慢渗透。
大劫的确是越来越近了，留给真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十年……”渊帝低语一声，“十年时间，应该也够了。”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便是数年过去。
中天仙城外，一座座杀阵在广阔的平原上轮番演练，杀意冲霄，阵法光纹纵横交错，化作无数道耀眼的光芒。
无数修士在一次次磨合中渐渐熟悉了彼此的节奏，一个个原本各自为战的修士，逐渐凝成一股股铁板一块的力量。
天帝法相偶尔也会再度显化苍穹，观望下方演练的杀阵。
他并未做太多的指点，但每一次眸光投向某座杀阵时，那片阵中的修士都会感到一种无形帝威压下，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又变得更加认真几分。
那些前来的仙帝们，也在一次次磨合中找到了默契。
他们虽然修为高绝，但已许久没有与同阶存在联手战斗过。
十人一组帝道杀阵，需要每一尊仙帝都将自身的道则与其余九人的道则相互交融贯通，这对习惯于独来独往的仙帝们来说，并不容易。
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知道，这一仗，没有退路。
而渊帝自己，则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帝宫中，静静保养着体内的第一杀阵。
他融合了那座天地初开的杀阵之后，虽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之力，但他也清楚，那股力量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一旦全力催动太久，他自己的道基也会面临崩碎的风险。
但那又如何？
他早就不在乎了。
又过了数年，距离十年之期已经所剩无几。
中天域上空的气息愈发压抑，界壁之外，那些庞大怪兽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真界内部那磅礴的战意与杀气，变得格外躁动，不断拍击着界壁，发出低沉而浑浊的嘶吼。
“要开始了。”渊帝站起身，走出帝宫大殿，抬头望向那片暗沉的天穹。
他的白发在风中轻拂，玄色帝袍猎猎作响，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却又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那焚尽诸天的灭世之火。
“陛下。”天灵儿出现在他身后，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仙帝境界，亭亭玉立，帝辉内敛，“十年之期将至，杀阵也演练得差不多了。”
“嗯。”渊帝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然望向远方，“朕知道他们都在等一个命令，等一个可以让他们放心去死的命令。”
天灵儿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
她知道，这十年来的每一日，这个男人都在默默准备着那场最后的决战。
他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也不会表现出多少悲壮与不舍。
他只是在最前方，默默把一切都扛下来。
渊帝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拨了拨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到时候，你在后方等朕回来。”
天灵儿仰头看他，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我一定会等陛下回来。”
渊帝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去，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那里，大劫源头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仿佛一头盘踞在万古混沌之中的洪荒巨兽，正咧开狰狞巨口，等待着一场决定真界命运的终极审判。
但他不怕。
他早就准备好了，去面对那一切。
纵是身陨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