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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王韵淬体,初破元婴(第1/2页)
落霞古地,仙王悟道台。
整座高台被浩荡无边的王级道韵笼罩,霞光流转,古纹沉浮,亿万年前仙王遗留的大道感悟,如同奔腾江海,源源不断涌入烬孤宸体内。
高台上下,三大古宗的修士尽数僵立原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两名化神长老面色凝重,体内仙力死死压制,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那一记王阶剑意,已然将双方的差距摆在明面上——眼前这名布衣修士,道位、底蕴、剑道,全面凌驾于他们之上。贸然出手,与自取灭亡无异。
高台三方,三大古宗少主端坐原处,神色复杂至极。
起初的轻视、恼怒,早已化作深深的忌惮与震撼。他们出身中域顶尖古宗,自幼沐浴正统道韵,手握宗门至宝,同代之中向来所向披靡。可在这名无名散修面前,引以为傲的天资与修为,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元婴之躯,引王韵入体而不崩……此等根基,闻所未闻。”丹霞宗少主低声自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寻常元婴修士,哪怕只是靠近仙王遗迹核心,都会被浓郁的王级道韵压迫得经脉欲裂、道基震颤,更别说像这般直接盘膝吸纳、全盘承接。
“他的境界明明停在元婴初期,可肉身、元神、道基,无一不是朝着王阶蜕变。”另一侧灵岳宗少主眉头紧锁,“此人绝非寻常修士,怕是从上古沉睡至今的隐世大能,或是走出了一条无人涉足的逆天道途。”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他们放弃了驱赶、争夺的念头,默默收敛心神,转而吸收周遭散逸的道韵。既然无法独占悟道台,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敢再去招惹那位独占核心的神秘强者。
全场寂静,唯有道韵流淌的微响,在天地间回荡。
悟道台中央,烬孤宸浑然忘却外界一切。
海量仙王本源冲刷四肢百骸,肉身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此前他的体魄,历经外域万道、王道、尊道反复淬炼,已是万法不侵。如今在纯粹的王级法理洗礼下,皮肉、经脉、筋骨、脏腑层层重构,原本凝实的仙域肉身,开始烙印王阶神纹。
每一寸肌理流转淡淡的暗金光泽,寻常仙术、宝器,再难伤其分毫。哪怕是化神大能倾力一击,也只能在肉身之上留下浅浅痕迹。肉身强度,正式迈入王体雏形之列。
元神更是如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仙王感悟。原本澄澈古朴的神体,愈发凝实浩瀚,神念覆盖范围暴增,一念可探查十万里山河,神魂稳固程度,足以硬抗金仙级别的神魂冲击。
丹田之内,九转元婴悬浮在混沌气海中央,周身缠绕万千道丝。
自踏入仙域以来,他刻意压制境界,将元婴初期的底蕴堆砌到极致。如今仙王道韵源源不断涌入,层层叠叠的积累彻底爆发,那层束缚境界的壁垒,在狂暴却温和的法理冲刷下,如同薄冰遇烈日,开始迅速消融。
咔嚓——
细微的壁垒碎裂之声,在体内悄然响起。
元婴初期的桎梏,正式破碎。
滚滚仙力、万道之力、王阶道韵交融一体,顺着周身经脉奔腾流转,直冲境界新阶。
元婴中期,水到渠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霞光冲天、瑞兽显形的浮夸景象。
仅仅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涨,随即又被他强行收敛,重归平淡。
境界晋升,却不张扬,依旧将自身气息伪装成普通元婴修士的模样。
境界提升的同时,一身大道体系也迎来全面升华。
五行、生死、星辰、幽火、尊王等数十道圆满大道,在仙王法则的统筹下,彻底拧成一股,化作独属于他的孤烬大道主干。万千分支法理环伺主干运转,自成循环,自给自足,不再依赖天地灵气补给。
自此,他真正做到道由己出,法由心生。
而变化最剧烈的,依旧是识海深处的孤烬道尊剑胎。
仙王本源是剑道最好的养料。
漆黑剑体通体震颤,表面密布的纹路不断舒展、重构、升华。此前凝成的王阶雏形彻底稳固,剑身质感从虚幻凝实转为实质,寒光内敛,威严自生。
孤、烬、杀、灭、镇、尊、焚、幽八大本源剑意,彼此交融互补,不分主次,浑然一体。
剑胎彻底完成终极蜕变,一尊完整的王阶剑胎就此成型。
剑未出鞘,便有王剑之威笼罩四方。一念起,剑意可镇万修、碎法术、破阵法;一念落,锋芒可斩仙魂、裂宝甲、摧道基。
人剑合一,也在这一刻抵达全新高度。他的心神,便是剑的心神;他的意志,便是剑的锋芒。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再无分彼此。
时间缓缓流逝。
半日、一日、两日。
整整两日两夜,烬孤宸始终静坐不动,持续吸纳悟道台残存的仙王道韵。
台上三大古宗少主与一众长老弟子,从最初的震惊、忌惮,慢慢转为麻木。他们眼睁睁看着对方不断吸纳王级本源,自身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心中的不甘被层层敬畏取代。
两日过后,悟道台内流转的仙王本源,已然稀薄到极致。
整座落霞古地,亿万年前遗留的仙王道痕,被他一人吸纳殆尽。
再无半分可供修行的道韵。
烬孤宸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深处,一抹锐利无匹的王剑寒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恢复成往日的淡漠清冷。
元婴中期,王体雏形,元神凝王,王阶剑胎大成。
短短数日,借仙王遗迹之力,他完成了踏入中域后的第一次全面蜕变。
一身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不动用剑胎全力,便可碾压中域九成元婴修士,正面硬撼老牌化神大能;若催动王阶剑意,哪怕是化神巅峰强者,也需避其锋芒。
“仙王余韵已尽,此地再无留恋。”
低声一语,他缓缓起身。
身形微动,踏着霞光,一步步走下悟道台。
途经三大古宗众人身前时,依旧目不斜视,脚步从容。
两大化神长老下意识侧身避让,三大少主端坐不动,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离去,无人敢上前半句阻拦、质问。
待到那道布衣身影彻底走出落霞古地范围,消失在连绵霞云之中,高台之上才终于响起压抑已久的议论声。
“走了……这位高人终于离开了。”
“两日吸纳尽仙王本源,此等本事,怕是中域内域的顶尖天骄,也未必能做到。”
“从此往后,西域地界,无人再敢小觑这名独行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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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唏嘘感叹,心中牢牢记住了这道凭空出现、实力深不可测的布衣身影。
三大古宗少主相视苦笑。本以为仙王碎府是自家囊中之物,到头来,最大的机缘,反倒被一位过路的隐世强者尽数取走。
……
落霞古地之外,千里云原。
烬孤宸停步伫立,抬眸望向中域腹地深处。
西疆遍历,仙王遗迹悟道,境界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道基、肉身、元神、剑胎皆圆满精进。
外域的浅薄规则,中域西疆的浅层道韵,已然彻底无法满足他的修行所需。
“西疆道尽,转道北荒。”
神念铺开,探查四方地势与势力分布。中域北荒,乃是一片古老的蛮荒之地,远离各大古宗核心势力,传闻上古时期曾发生过惊天大战,沉埋无数战死大能的道骨、残魂与高阶道纹。
那里没有喧嚣的宗门纷争,没有蜂拥而至的寻宝修士,只有亘古荒寂,以及层次更高、更为霸道的战道、杀道、亡道法理。
恰好可以打磨自身杀伐剑道,进一步夯实元婴中期的根基,继续压制境界,不急于冲击后期。
他的修行之路,向来求满、求稳、求极致,一境不圆满,绝不贸然踏入下一境。
身形一动,《虚空溯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横穿万里云疆,朝着中域北荒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向北,天地风貌渐渐转变。
漫天霞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蒙天色,大地草木稀疏,山石裸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肃杀、苍凉之气。
越靠近北荒腹地,杀伐道韵便越是厚重。
沿途偶尔能见到散落的上古战器残片、断裂的道旗、腐朽的战甲,每一件遗物之上,都残留着昔日大战的惨烈气息。
偶有盘踞在此的荒古异兽,个个身躯庞大,獠牙外露,气息凶悍,最弱也有化神修为。它们世代居于北荒,受杀伐道韵滋养,性情狂暴,见生人便悍然扑杀。
一头体长百丈的黑鳞巨虎,自山林中纵身跃出,虎啸震彻四野,利爪裹挟着狂暴的杀道之力,狠狠拍向烬孤宸。
劲风呼啸,空间都被利爪撕裂出细碎裂痕。
面对化神级别的荒兽突袭,烬孤宸脚步未停,仅仅是神念微动。
识海之中,王阶剑胎轻轻一颤,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杀伐剑意透体而出。
没有剑光,没有巨响。
呼啸而来的巨虎动作骤然僵住,体内奔腾的妖力瞬间溃散,一身凶悍气血被剑意直接斩断。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动静。
一招,便斩杀一头化神荒兽。
全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路边尘埃。
烬孤宸目不斜视,继续深入北荒腹地。
一路上,拦路的荒兽、游荡的残魂、盘踞的凶煞数不胜数,修为从化神到半步太乙不等。可无论对手强弱,皆挡不住他一缕剑意。
杀伐之道,本就是他剑道本源之一。踏入这片上古战荒,如同鱼入大海,剑胎之中的杀意在不断被激发、淬炼、提纯。
行至北荒中部,一片巨大的峡谷横亘眼前。
峡谷名为葬神峡,乃是上古大战的主战场之一,亿万大能陨落于此,尸骨堆积如山,道魂沉沦地底。整片峡谷被浓郁的亡道、战道、杀道三重高阶道韵笼罩,乃是北荒道韵最集中之地。
寻常化神踏入此地,都会被三重道韵侵蚀心智、紊乱修为,唯有专修杀伐大道的顶尖强者,才敢在此久留。
烬孤宸步入峡谷之中。
脚下大地,布满暗红色的古老血迹,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未曾干涸,散发着森然寒意。两侧崖壁,刻满上古战纹、杀道符文,道道凶厉气息扑面而来。
“战、杀、亡三道,相辅相成,正好磨砺剑道锋芒。”
他寻了一处地势平坦的谷底,盘膝落座。
放开全部心神,任由峡谷内狂暴、苍凉、死寂的三重道韵涌入体内。
战道主争锋、主勇武、主不屈;杀道主斩伐、主决断、主破灭;亡道主寂灭、主沉沦、主归墟。
三道法理,与他孤烬剑道高度契合。
剑意开始主动牵引三道大道,彼此交融,互相滋养。
王阶剑胎之上,寒芒愈发凛冽,锋芒内敛于内,杀意藏于深渊。剑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战之极致、杀之巅峰、亡之归宿。
肉身被狂暴的战道之力反复捶打,筋骨作响,王体雏形愈发稳固坚韧。
元神在亡道气息的洗礼下,愈发淡漠无波,七情六欲被不断压制,道心向着万古无情的真修境界靠拢。
时间一日一日流逝。
葬神峡内,一人静坐,万道环绕。
外界中域各大宗门、天骄还在热议落霞古地的那位神秘强者,猜测其来历与实力。无人知晓,这位搅动西域风云的布衣修士,已然深入北荒葬神峡,沉浸在更高层次的大道修行之中,默默积蓄着越发恐怖的力量。
……
亿万位面之外,本源位面,宋家天宫。
万族宴落幕已有数日,深宫之中的压抑与绝望,却一日胜过一日。
宋思雨被迫周旋于诸天权贵之间,日日强颜欢笑,身心俱疲。外界的荣华富贵、至高尊位,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镶金嵌玉的囚笼。
她尝试过打探下层大千仙域的消息,想要知晓那个少年的近况。可诸天层级森严,底层位面的修士生死浮沉,在诸天大族眼中如同蝼蚁,根本无人在意,更无人愿意为她去探查。
一次次打探,一次次落空。
心底那点仅存的念想,被反复消磨,渐渐变得微弱、黯淡。
她常常独自伫立在星河窗前,望着无尽流转的位面流光,一站便是整夜。眼底的神采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侍女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满心怜惜,却不敢多言。整座天宫,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新晋王后,心早已死了大半。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到底在哪里……”
宋思雨抬手,轻轻触碰冰冷的窗沿,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我撑不住了……这条路,我走不到尽头了。”
绝望如同深渊,将她彻底包裹。
她已然看不到任何希望,也再无勇气继续苟活在这牢笼之中。
一柄装饰用的精致短剑,静静搁置在窗边玉案之上。
寒光微凉,映照出她苍白憔悴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