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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段躯体之中,第一段蕴含其本性中对「秩序」丶「教化」丶「生机」的向往,寄托「善尸」。
第二段蕴含其骨子里对「算计」丶「掠夺」丶「大道之争」的冷酷,寄托「恶尸」。
第三段则凝聚了他对「成道」丶「超脱」丶「掌控一切」的执念,寄托「自我尸」。
以自身本源躯体斩尸,好处显而易见。三尸与本体同源同质丶心意相通,几乎不存在任何排斥与隔阂。
当三尸修炼圆满,进行「三尸合一」的最终步骤时,其过程顺遂得超乎想像,水到渠成丶毫无阻塞,比之上次用先天灵宝寄托时顺畅了不知多少倍。
看着三尸本源顺利融入己身,鸿钧心中曾升起巨大的希望。
他感觉自己对道的感悟前所未有的清晰,法力也在疯狂暴涨,似乎下一刻便能打破那层坚固的屏障,踏入梦寐以求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成为真正超脱丶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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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望的火花燃到最亮,旋即熄灭。
当三尸合一的最后一丝波澜平息,预想中「混元道果」凝成丶大道共鸣的异象并未出现。
他止步于半步混元大罗金仙,而且仅仅是法力总量达到了这个层次,对「混元」道境的理解丶对自身大道的统御丶那种真正超脱天道的本质升华,并未同步到来。
「这,为何会如此?」鸿钧怔怔地内视己身,感受着那庞大却略显虚浮的法力,以及距离真正混元,依旧隔着一层壁障的道境,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失措。
「吾之斩三尸证道法难道有缺?不,不应如此。」鸿钧心中先是涌起巨大的自我怀疑,随即又被强烈的否定情绪淹没。
他无法接受自己苦心孤诣,开创的「斩三尸」妙法竟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是了,定是寄托之物。」鸿钧很快找到了「理由」,或者说是安慰自己的藉口。
「上次寄托先天灵宝,虽品质尚可,但终究是外物与吾本源有隙,故合一艰难,甚至可能留下隐患,导致最终失败。
此次虽用本体同源无隙然,本体分离出的这部分躯体其本源丶其道韵丶其承载大道的「质量」,远不如那些顶级的先天灵宝,更遑论先天至宝。
根基太弱,承载有限,故三尸合一后力量不足以支撑吾打破最后关隘,证得真正混元。」
这个解释逻辑上似乎说得通,斩三尸法的根本在于「寄托」与「承载」,寄托物的品质决定了三尸的潜力上限,也影响着最终合一的成果。
用自身相对「普通」的躯体部分,去承载「善」丶「恶」丶「执」三种涉及大道根本的念头,或许在「契合度」上占优,但在「强度」与「高度」上确实存在先天不足。
想通了这一点,鸿钧心中稍安,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与一丝绝望。
顶级的先天灵宝本就稀少,经过龙汉丶道魔两劫损毁丶遗失丶被夺者不知凡几,他又被巫古抢劫了两次,如今再去哪里寻得三件足够强大丶且属性契合的宝物来重新斩尸?
更何况时间不等人,天道演化大势将变,他隐隐感觉自己若不能尽快踏出那一步,未来恐有莫测之危。
就在鸿钧陷入道途断绝的迷茫与焦虑,道心出现裂痕之际,那个冰冷丶漠然丶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志,洪荒天道再次降临了。
「鸿钧汝之斩三尸法立意虽高,然寄托之物孱弱,根基有瑕,证道混元希望渺茫。」天道意志直接道破了鸿钧此刻的窘境。
天道声音无喜无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天道至公,亦念汝推动量劫进程之功。今有一法可助汝立地成就无上尊位,享万劫不灭之果,掌洪荒教化之权柄。」
「何法?」鸿钧心中一动,强压激动问道。
「身合天道,成就天道圣人。」天道意志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以汝之道果丶对天道的感悟为引,吾以天道本源助汝重塑道基,立下圣位。自此汝即为天道在洪荒之化身,代天行道,言出法随,万劫不磨。更可为洪荒圣人,传道众生,执掌玄门,气运所锺,无有穷尽。」
「天道圣人?圣人?」鸿钧喃喃重复,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不正是他昔日推演中,最理想的道路之一吗?
虽受制于天道,不如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那般「自在」,但同样不死不灭,尊贵无匹,更能藉助天道之力拥有无上威能与权柄。
尤其是在如今自身道途看似断绝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一条金光大道。并且若是谋划的好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但鸿钧并非毫无疑虑,他想到了自己那并不完整的造化玉碟。
以此残片能护住自己元神,在与浩瀚天道本源融合的过程中,保持真我不失吗?
「天道浩瀚,吾仅凭残破玉碟恐难持本心?」鸿钧迟疑道。
「汝无需多虑。」天道意志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
「汝之造化玉碟虽残,然本质仍在,更与天道有缘。融合过程吾自会护持。
且成为天道圣人便是天道一部分,何来迷失之说?此乃汝之机缘,亦是洪荒演化之必然,大势所趋,汝可愿?」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种「天命所归」的压迫感,再结合自身道途的困境,与对圣人尊位的渴望,鸿钧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