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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厉如蒙大赦。
他带着两个几乎走不动路的随从,仓惶无比地逃离了听涛小筑,背影狼狈不堪。
听涛小筑内,小黑收敛了威压,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李修远的手。
李修远看着孙厉逃离的方向,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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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的贪婪,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次小惩大诫,足以让他们清醒一段时间。
若对方还不识趣......
他不介意让东海多一个没落的金丹家族。
平静的日子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平日里不喜争端,不代表他的手段不够狠辣。
他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巨鳌城的水再深,他也有能力稳立其中,如同海中顽固的礁石。
孙厉在听涛小筑的狼狈遭遇和感受到的恐怖威压,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孙家高层从贪婪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后怕。
家族内部紧急商议后,严厉斥责了孙厉的愚蠢行径,并严令任何人不得再去招惹那位深不可测的曲大师。
作为直接与李修远对接的孙辞,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家族另一脉愚蠢行径的愤怒,也有对可能失去这条宝贵丹药渠道的焦虑,更有一丝对李修远的愧疚。
他第一时间亲自登门听涛小筑,带着一份价值远超以往的厚礼,姿态放得极低。
「曲大师,孙厉那厮愚蠢狂妄,利令智昏。家族已严惩于他。此事绝非孙家本意,更非在下所愿。在下管教无方,特来向大师请罪。万望大师看在往日合作情分上,勿要因此事断了合作......」
孙辞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然而,李修远的态度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他并未动怒,也未收下那份厚礼,只是淡淡道:「孙道友言重了。此事与你无关,曲某分得清。只是......」他话锋微转,目光深邃地看着孙辞,「孙家所求,曲某无法满足。与你的合作,依旧按之前约定进行,份额不变。」
这平静的拒绝,让孙辞心头一沉。
李修远没有直接断绝合作,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但「份额不变」四个字,彻底堵死了孙家想要通过孙辞获取更多丹药的路。
这意味着,孙家因孙厉的愚蠢,不仅没能扩大利益,反而彻底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这份不变的份额,在孙辞看来,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因家族再出昏招而失去。
孙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李修远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解释和恳求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这位曲大师心意已决,再多言只会徒增厌烦。
他苦涩地躬身一礼:「是......在下明白了。谢大师宽宏,在下定会恪守本分。」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与这位神秘丹师之间那点因交易建立起来原本还算融洽的关系,已经蒙上了一层难以消除的隔阂。
而他作为孙家子弟,无论个人意愿如何,他的最终立场必然与家族绑定。
这份矛盾,让他倍感无力。
孙厉威胁曲清川之事,以及孙辞代表孙家试图弥补但被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潘屿耳中。
潘屿作为观潮小会的发起人和实际上的话事人,闻讯后勃然大怒。
观潮小会,本是他为了结交同道互通有无,在巨鳌城及周边这个复杂环境中抱团取暖而建立的松散交流圈子。
其核心宗旨便是平等互利,不涉背后势力纷争。
成员之间可以交易丶可以交流心得丶可以寻求帮助,但绝不允许将背后的家族或宗门势力引入小会,更不允许利用小会关系去威逼利诱其他成员。
孙辞的行为,无疑严重践踏了这条底线。
他作为小会成员,知晓曲清川的存在价值。
他背后的孙家,却利用这层关系,派人直接去威逼利诱曲清川,试图攫取更大利益。
这不仅是对曲清川个人的侵犯,更是对整个小会和谐互信基础的破坏。
若人人如此,小会必将分崩离析,沦为背后势力角逐的猎场。
潘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观潮小会发起人的身份,向所有小会成员发出传讯符,并召集了在巨鳌城的成员于观潮阁紧急聚会。
雅室之内,气氛凝重。
潘屿面沉如水,将孙家对李修远威逼利诱之事原原本本道出,并出示了部分证据。
「诸位道友。」潘屿声音低沉而严肃。
「观潮小会,本为同道交流守望相助之所。孙辞身为小会成员,却未能约束其背后家族,致使孙家之人利用小会关系,对曲道友行威逼利诱之举。
此举,严重违背小会宗旨。若纵容此风,今日是曲道友,明日便可能是我们在座任何一人。」
他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代表孙家出席的孙辞身上,斩钉截铁道:「为维护小会根基与同道情谊,潘某提议,即日起,将孙辞道友,逐出观潮小会。
其名下店铺与曲道友之丹药交易,乃私人契约,小会无权干涉,但小会之内,再无孙辞之位。诸位可有异议?」
柳梦香秀眉微蹙,她对孙家所为也颇为不齿,尤其想到曲道友还曾赠她精品丹助她突破。
她率先表态:「孙家所为,实乃背信弃义,令人心寒。柳梦香赞同潘道友提议。」
邹闻也捋着胡须,沉声道:「规矩不可破。孙道友,此事你确有失察之责。邹某亦赞同。」
吴家兄弟还在海上回程,若是知晓,也必然同意。
曲大师算是间接帮助他们逃命一次。
小会几人与孙辞之前算是有着不大不小的交情,但是在这等违反宗旨之事,以及丹器双绝的李修远面前,孰轻孰重下何决断,还是显而易见的。
李修远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孙辞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知道潘屿的处置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苦涩道:「是在下,有负诸位道友信任。潘道友处置公允,孙辞......无话可说。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