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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岳不群与莫大惊走费彬,曲洋将《笑傲江湖》曲谱送给令狐冲,刘正风家小具在,也没了死志,二人相携而去。令狐冲带着曲谱朝华山方向赶去,忽见不远处有人交手。他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见状悄悄靠近,一眼见到一个矮个剑客正与一个丑怪驼背交手,二人斗得险之又险,任何一方只要稍有不慎,便会伤在对方手下。
令狐冲缩身躲在一片乱石后,凝目望去,看了几眼,立刻认出那矮子乃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那驼子却甚是眼生。
只听余沧海喝道:「木驼子,你存心与我为难不是?」
那驼子却笑道:「余矮子,你要那辟邪剑法也就罢了,却巴巴的把林震南夫妇掳来作甚?我那乾儿子求我,要我救他父母。我已经答应了他,你老实把林震南与我,我拍拍屁股便走!」余沧海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你要带走林震南夫妇,免不了严刑拷打,要从他二人口中得到辟邪剑谱的所在!」
「辟邪剑法」四字听在令狐冲耳中,他顿时一惊,心道:「之前我听师父谈起过,说这门剑法虽是有几分迅捷可取之处,唯独所需内力极为邪门,我华山有九功七剑,练到大成处,未必不如那劳什子的辟邪剑法。如今大师兄和梁发师弟,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可见师父所说没有半点问题。」
二人边斗边骂,令狐冲细细倾听,渐渐明白过来,原来余沧海前些时日去了福建福威镖局,索取辟邪剑法未果,竟然将镖局的林震南夫妇一并掳了出来。那驼子乃是黑道中有名的「塞北明驼」木高峰,无意中撞到了林家幼子林平之,得知个中隐情,便一路追了下来,刚好在山神庙附近截住了余沧海。
他略一定神,目光在四下梭巡一番,果然见到树隙中隐隐现出一堵黄墙,似是一座庙宇。他心中暗自盘算片刻,悄悄绕过了乱石堆,朝那小庙摸去。
离庙尚有数丈,只听得庙中一个清朗少年声音叫道:「爹!娘!孩儿总算找到你们了——」
只听一个男子声音说道:「平儿,你怎么找到这里了?我和你娘命如悬丝,只盼能见你一面,知你平安,也就瞑目了!」
那少年苦笑道:「爹娘,您二老有所不知,孩儿从福建一路寻来,着实吃了些苦头……」
令狐冲听得真切,暗道:「原来这少年混进了刘正风师叔府上,阴差阳错,被误认为那驼子木高峰的儿子。也算是歪打正着,木高峰带着他追上余沧海,倒教他父子团聚。」
只听破庙里的声音渐低,显然是林震南正在小声与爱子交代什么,令狐冲迟疑片刻,随即往外摸去。
不远处的余沧海与木高峰已经分出了胜负,余沧海一剑刺出,正中木高峰的驼背,却不料木高峰的驼背上突然射出一股黑色毒水。幸好余沧海所用佩剑极长,百忙之中撒剑疾退,总算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毒水。
木高峰见自己压箱底的本事也无功而返,哪里还敢余沧海继续相持,当下愤愤骂了一声,转身疾退。
余沧海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望着木高峰遁去的方向看了几眼,冷笑道:「若非身有要事,今日必杀此獠!」
见余沧海正朝破庙方向走去,令狐冲心生一计,当即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余前辈,华山派弟子令狐冲,奉业师之命,恭请余前辈移驾,有事相商!」他以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四面八方到处都有话音响起,露了一手深厚的内力功底。
余沧海正迈开步子,陡然听到有人说话,不禁吃了一惊。他生平极少让人,但对华山掌门岳不群却忌惮得厉害,尤其是这次在刘府中,以一己之力镇压丁勉丶费彬丶陆柏三大太保,就连左冷禅亲自出面也无功而返,可见岳不群已经强横到了什么程度。
他掳掠林震南夫妇,这种事情自为名门正派所不齿,岳不群师徒多半已经赶到附近,心道:「岳不群叫我去有什么事情相商?还不是明着好言相劝,实则是冷嘲热讽,损我一番,好汉不吃眼前亏,及早溜开的为是。」
想到这里,余沧海当即说道:「余某另有要事,不克奉陪。便请拜上尊师,何时有暇,请到蜀中来玩玩,余某人扫榻恭候。」说着双足一登,转身发力飞奔,唯恐给岳不群拦住,竟一溜烟般走了。
令狐冲见他走远,心下大喜,寻思:「这矮子原来对我师父如此怕得要死。他倘若真的不走,要向我动手,我原本也不惧。只是白日里被师弟们揍了一顿,现在皮肉生疼,怕是动起手来有些影响……」
他惊走余沧海,反身走回山神庙前,朗声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那青城余沧海已被我惊走,诸位若是无恙,大可不必担心!」
却说令狐冲惊走余沧海,反身走回山神庙前,朗声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那青城余沧海已被我惊走,诸位若是无恙,大可不必担心!」
庙中静了一静,随即传来那少年惊喜交加的声音:「是……是令狐大哥?」
话音未落,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庙中奔出,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清俊之气。他一见令狐冲,当即扑通一声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恩公!恩公救我爹娘性命,林平之没齿难忘!」
令狐冲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哎哎哎,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过是喊了一嗓子,当不得如此大礼……」
林平之却不肯起,抬头道:「令狐师兄有所不知,那余沧海心狠手辣,若无令狐大哥出手,我爹娘今日必死无疑!此恩此德,林平之愿做牛做马……」
话未说完,庙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一个虚弱的女声断续道:「平……平儿……」
林平之脸色一变,翻身跃起,冲回庙中。令狐冲迟疑片刻,也跟了进去。
庙中破败不堪,神像早已倾颓,香案上积满灰尘。墙角铺着些乾草,一对中年夫妇相偎而坐,那男子面色蜡黄,胸襟上一片血迹,那妇人更是气息奄奄,眼见是不活了。
林平之扑到二人身边,颤声道:「爹!娘!孩儿在这儿,孩儿在这儿……」
林震南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好……好孩子……你没事就好……」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