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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劫雷比前两道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紫黑色的雷柱从万里劫云中碾压而下,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煌煌天威。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焚尽,留下大片扭曲的真空地带。
元宝没有后退。
六丈高的暗金蛤蟆蹲在龟裂的大地上。
后腿肌肉坟起,大嘴猛地对准天空。
虚空吞噬,开!
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漩涡在它嘴前成形。
劫雷撞进漩涡的声音不是轰鸣。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吞噬一切的安静。
所有的声波丶光芒丶毁灭之力。
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那一刻,统统被吞噬了。
「咕。」
又是一声响亮而满足的饱嗝。
第四道。
第五道。
……
第六道。
劫雷的频率越来越快,威势逐道攀升。
从第十道开始,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峰夷为平地。
元宝浑然不在乎。
它甚至开始变换姿势,蹲着吃腻了。
就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灵活地跳起来迎上去。
大嘴在半空中一合,将整根雷柱从中间咬断,嚼糖豆一样分两口咽下。
吃相难看到了极点,紫黑色的雷弧从嘴角渗出来。
顺着下巴往外淌,它也懒得擦。
陈道平悬在半空中,手里的青元剑种举了又放,放了又举。
折腾了二十多道劫雷后。
他终于确认这小家伙不是在逞能,是真的乐在其中。
他默默收起青元剑种,双手抱胸,脸皮不由得抖了抖。
「……行吧,你牛。」
第三十道。
元宝的体型又涨了半圈。
暗金鳞甲上开始浮现一层淡淡的紫色雷纹。
那些纹路沿着鳞片边缘爬行,与背后那幅愈发清晰的银灰色星图交相辉映。
它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
到第三十六道劫雷落下时,元宝已经稳稳踏入了六阶中期。
陈道平的神色由担忧转为惊愕,又是无语又是感叹。
三足金蟾血脉的霸道,他以前只在古籍残篇里看过只言片语。
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
这玩意儿不是在渡劫,这他娘的是在进补!
第四十道。
第四十五道。
第四十八道。
最后一根紫黑色雷柱落下时,元宝甚至没有用虚空吞噬。
而是大大咧咧地抬起布满雷纹的前爪。
一巴掌将那足以崩山裂地的雷柱拍得粉碎!
碎裂的雷弧在它掌心炸成漫天绚丽的烟花。
元宝转过头,得意洋洋地冲陈道平叫了一声。
「呱!」
声音洪亮,尾音上扬,满脸都是邀功请赏的得意。
陈道平正准备笑骂它两句,让它收敛着点。
话没出口,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不对劲!
万里劫云正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剧烈地向中心收缩丶塌陷!
那些翻涌了半天的紫黑色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疯狂地压缩,浓缩,再压缩!
十息之后。
天穹正中,悬着一颗百里大小的暗红色巨眼。
那东西没有眼睑,没有瞳孔。
只有一团暗红色的丶沉甸甸的雷罚之光,漠然地注视着大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天威轰然落下。
方圆万里的葬骨荒原,岩层咯咯作响,竟齐齐向下塌陷了三尺。
元宝的得意在一瞬间消失乾净。
它浑身鳞甲倒竖,金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点。
喉咙里发出压抑而恐惧的低吼。
第四十九道劫雷,开始酝酿。
暗红色雷罚之眼的中心。
一道比墨汁还浓稠,比岩浆还炽热的赤色雷光,正在缓慢凝聚成形。
那道雷光每凝实一分,地面上的压力就暴增一截。
陈道平的神识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道劫雷的气息。
已经超出了炼虚期的范畴!
合体初期丶合体中期丶合体后期……
还在涨!
甚至达到了合体圆满的门槛!
「操!」
陈道平一句脏话骂出了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天道不公!
这是铁了心不给活路!
元宝的处境比他预想的更糟。
四十八道劫雷虽然一道没漏地吞了下去。
但那些狂暴的能量并没有被完全炼化。
它现在就是一个被塞满了火药,随时可能自爆的坛子。
肚子里塞着四十八道天劫的全部雷力。
此刻,在第四十九道劫雷的恐怖威压下,它体内的能量失控了。
暗金鳞甲的缝隙间,有殷红的血丝正在不受控制地渗出来。
转眼就染红了小半个身子。
「呱……」
元宝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哀鸣,它巨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它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在发出崩溃的警告。
再来一道,它扛不住,会当场爆体而亡。
那颗暗红色的雷罚之眼,毫无感情地俯瞰着地面。
中心的赤色雷芒凝聚到了极致。
陈道平没有多想。
不,他根本没给自己留任何思考的时间。
怕死苟道?
在元宝可能会死的这一刻,这些信条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青帝不灭体》第一重大成的全部气血,在同一个刹那轰然引爆。
六阶圆满的体魄爆发出的苍青色气血,狼烟冲天而起。
竟将方圆数里的碎石直接蒸发成了飞灰!
一道流光,快到极致的苍青色流光,逆冲直上。
在一瞬间,挡在了元宝的头顶。
「十年苦修!碎骨千次!炼髓万遍!老子熬过来,不是为了看你死在面前的!」
「给老子滚回去!」
声音撕裂了云层。
陈道平面朝那颗冷漠的暗红色天眼。
没有祭出青元剑种,没有催动乙木神雷。
他要用这十年苦修的肉身,为元宝扛下这道必杀之劫。
暗红色的异变劫雷终于落下。
那不是一道雷柱。
那是一片赤色的毁灭之海!
整个天穹的暗红色光芒,在同一时刻倾泻而下。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轰鸣都要骇人。
劫雷入体的一瞬。
「咔嚓!咔嚓咔嚓……」
陈道平双臂的骨骼在密集地断裂。
断裂的声音从皮肉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细碎又急促,仿佛有人在用铁锤疯狂敲打他的骨头。
手臂上的肌肤在一瞬间层层碳化剥落。
露出底下被暗金色纹路贯穿的新生骨骼。
可那些新骨刚一暴露,又被更狂暴的劫雷碾成了碎渣!
碎渣还没来得及掉落。
青帝不灭体的造化之力,已经将骨粉强行聚拢,编织,重塑。
碳化,重生。
碎裂,重塑。
再碳化,再重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躯体里进行着最暴力的拔河。
毁灭的速度被拉到了极致,重生的速度也被逼到了极致。
陈道平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
分不清是血还是汗的液体,从他脸上滚滚滑落。
他没有喊出声,牙齿死死咬着牙齿,嘴里全是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十年苦修,炼骨如铸神金,洗髓如淬天火。
暗红色的劫雷从他的双臂灌入胸腔,沿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四散。
到处都在碎,到处都在长。
但毁灭的力量在衰减,每被他的血肉骨骼磨灭一分,就弱上一分。
而重生的速度,在适应,在加快!
三息。
漫长的仿佛三个世纪的三息之后。
陈道平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闷吼。
那双不断碎裂又重生的双手,在空中猛地合拢!
那道足以灭杀合体圆满的暗红色劫雷,竟被他强行夹在了掌心之间!
残存的雷罚之力疯狂挣扎,从他的指缝间迸射出刺眼的赤光。
然后,他青筋暴起,十指收拢,狠狠一攥。
「给我碎!」
掌心传来一声不太响亮的脆响,像是捏碎了一颗熟透的核桃。
掌心间所有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熄灭。
天穹上的雷罚之眼浮现出无数裂纹。
紧跟着像被打碎的琉璃,四分五裂。
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光雨,倾洒而下。
造化金光。
天地对渡劫者的馈赠。
金光落在元宝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渗血的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背后的银灰色星图,在金光的浸润下急剧变化。
原本虚淡的星辰纹路,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最终整幅星图凝成了实质,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银光。
元宝的身体微微一震。
它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空间的纹理。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空间褶皱丶裂隙。
在它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仿佛是它身体的延伸。
新的天赋神通。
空间跳跃!
「呱。」
元宝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虚弱,但语气很稳。
它用脑袋蹭了蹭半空中陈道平那烧得漆黑一片丶还在冒着青烟的小腿。
陈道平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五百万丈的神识探测范围内,东北方向,千万里外。
四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正在以撕裂空间的速度高速逼近。
每一股,都在大乘期的层级。
领头的那一股威压,他还很熟悉。
十年前,青莲秘境,万古玄冰屏障上方降临的那尊法身。
紫雷宗的大乘期老怪!
「妈的,阴魂不散!」
他往天上扫了一眼,造化金光还在落下。
天劫异象的余韵没有完全消散,简直就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
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那四道气息已经锁死了这片空间。
「一来还来四个?草!」
陈道平不再有半分犹豫。
残余的阵法痕迹,炸!
地面上所有跟他有关的气息,一把青帝真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他一把捞起已经缩回到一丈多长的元宝,塞进怀里就要跑。
但是晚了。
虚空在剧烈地颤抖。
千万里的距离对大乘期修士来说算什么?
一个念头的事!
一道恐怖无边的神识从天边横扫过来,如天河倒灌。
瞬间将方圆百万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变成了粘稠的囚笼。
大乘期的真元强行锁定虚空,连空间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个带着压抑了十年滔天怒意的声音,如同神罚,从九天之上轰然砸下:
「小贼,十年了!总算逮到你了!」
陈道平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脊背发凉。
他没有回头,没有答话。
「元宝——跳!」
怀里的元宝金色竖瞳骤然亮起。
背后的银灰色星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些凝实的星辰纹路疯狂旋转,带动着空间的纹理跟着一起扭曲。
大乘期修士铸就的空间封锁坚固无比,如同万古神铁。
银光撞上空间封锁的那一刻,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
封锁被强行咬碎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
一条布满了空间乱流和裂隙,随时可能坍塌的虚空通道。
在元宝脚下炸开。
陈道平连人带蟾,没有半分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瞬。
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雷霆巨掌从云层中探出,五指轰然收拢。
「轰隆——!!!」
整片葬骨荒原的大地被硬生生拍出了,一个深达万丈的恐怖五指深渊。
深渊底部,只剩下几缕正在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紫雷宗大乘老怪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深渊,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疯狂跳动。
「……又跑了?!」
他一甩袖,神识如怒涛般横扫八方,将深渊周围百万里搜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老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白了又转为铁青。
为了追这个小贼,紫雷宗掀起正魔大战。
门下死伤无数,连他自己都耗费心血推演了无数次。
眼看就要逮到正主。
「全域追杀令,提至最高等级!」
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座不信,你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去!」
……
空间通道内部。
陈道平和元宝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疯狂翻滚。
元宝的空间跳跃刚觉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全凭本能咬开一个口子,根本没有任何操控经验。
通道歪歪扭扭,忽粗忽细。
到处都是锋利的次元斩,和吞噬一切的虚空漩涡,落点更是完全随机。
「我操!能不能稳一点!老子屁股快被削没了!」
陈道平一边疯狂运转《青帝不灭体》护住识海和丹田。
抵御着空间碎刃的切割,一边冲怀里的元宝怒吼。
「呱!呱呱呱!」
元宝叫得比他还急,它也想稳啊,可它不会啊。
通道尽头猛地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
一股巨大的丶无法抗拒的斥力传来。
两个身影被狼狈不堪地强行弹射了出去。
……
天仙界,极西之地。
无妄海域。
万里晴空在某一刻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粗大的黑色豁口。
一个浑身焦黑,衣衫破碎得跟布条一样,气息紊乱到了极点的人影。
从豁口中尖叫着摔了出来。
自由落体,直直砸向下方无边无际的墨色海面。
陈道平在坠落的过程中努力睁开眼。
冰冷的海风灌进嘴里,呛得他差点岔气。
目力所及之处,一片汪洋,看不到半点大陆的影子。
他正准备调整姿态放缓坠落,下方海面上的景象,让他狠狠皱起了眉头。
一艘三百丈长的巨型宝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船身的护盾阵法已经碎成了漫天光点。
昂贵的灵木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上百具尸体,鲜血将甲板染成了暗红色。
还活着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人人带伤。
被围困在船尾的一处残破舱室里,脸上写满了绝望。
宝船外围,黑压压的海妖铺满了海面,一眼望不到头。
数千头,最弱的都有化神期的气息,正在疯狂地啃食着宝船的残骸。
而领头的那一头。
陈道平的目光落在海面正中央。
一条体型堪比小山的黑色蛟龙,正盘踞在宝船前方。
冰冷的竖瞳里满是玩弄猎物的残忍快意。
合体初期的庞大妖气铺天盖地。
将周围的海水都硬生生压出了一个方圆十里的巨大凹陷。
覆海黑蛟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船尾那最后一点「点心」一口吞掉。
然后,它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
抬头一看,一个浑身冒烟,气息只有炼虚期的焦黑人族,正笔直地往下掉。
覆海黑蛟的竖瞳里满是不屑,连正眼都懒得给。
蛟尾一摆,那根比船桅还粗的百丈黑色巨尾。
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就这么随手朝着坠落的陈道平抽了过去。
一只不凑巧路过的蚊子罢了,正好拍死。
宝船残骸里,天荒商盟的主事老者须发皆白,满脸死灰。
看到天上掉下来的人影,绝望的眼中涌出一丝荒诞的苦笑。
「天要亡我天荒商盟啊,到了这步田地,老天爷送下来的不是救兵,竟是个陪葬的……」
被大乘期老怪追杀。
空间乱流差点把他绞成碎片。
双臂刚被异变天劫烧成焦炭,又在剧痛中一寸寸长回来。
陈道平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还有无处发泄的暴戾之气。
正堵在胸口,快要爆炸了。
一条区区合体初期的泥鳅,也敢在这时候跳出来,甩他一尾巴。
「老子打不过大乘——」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陈道平喉咙里炸开。
他单手探出,五指如爪,悍然张开。
覆海黑蛟那带着万钧之力的尾巴,狠狠拍上他的掌心。
想像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
一声清脆如金玉相击的骨骼与蛟鳞碰撞声,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面。
覆海黑蛟的尾巴停住了。
被一只渺小的人类手掌,稳稳地抓停在了半空中。
覆海黑蛟巨大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错愕。
陈道平五指猛地收拢,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攥住蛟尾。
手臂上虬龙般的青筋根根暴起,对着反方向,用尽全身的憋屈和怒火,狠狠一扯!
「嘶啦——!!!」
连皮带肉,整条坚韧无比的蛟尾,竟从根部被他活生生地撕了下来。
「——一条小泥鳅也敢踩老子的脸?!」
漫天黑血狂飙!
覆海黑蛟那足以震裂山脉的惨嚎声,还没能完全冲出喉咙。
陈道平的身形已经鬼魅般贴到了它的头顶。
右拳,落下。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
没有任何真元加持,没有法术光芒,没有灵宝祭出。
只有《青帝不灭体》第一重圆满。
六阶圆满的体魄,那纯粹到极致的丶不讲任何道理的肉身暴力。
碗大的拳头,与它那方圆数十丈的硕大头颅相比,小得不成比例。
可就是这一拳,砸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砰。」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世界破碎的开端。
覆海黑蛟的头颅,从正中间裂开。
那道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
经过狰狞的蛟角,坚硬的蛟须,布满利齿的下颌。
一路势如破竹地裂到了脖颈!
然后,整颗巨大的蛟龙头颅,像被从内部引爆的西瓜一样,轰然塌陷丶炸裂!
漫天的蛟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浇了下来,将半边海面都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一头合体初期妖王,连一个完整的来回都没撑过去,当场暴毙。
海面上,那数千头原本还在狂欢的海妖。
在同一时间,彻底安静了。
宝船残骸里,天荒商盟的主事老者张着嘴。
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护卫更是如遭雷击,手中的法器脱手落地也浑然不觉。
陈道平面无表情地站在覆海黑蛟的无头尸体上。
任由温热的蛟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和他身上原本被天劫烧出的焦痕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血。
他胸中的那股邪火,总算,稍微泄出去了一点。
怀里的元宝颤颤巍巍地探出脑袋。
看着下面那群已经被吓傻了的海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