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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
春桃托着腮，眼中露出向往之色：「我小时候就常想，要是能像话本里的仙人一样，会飞就好了。飞上天，摸一摸云彩，看看云上是不是真的有天宫……」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哎呀，我真是傻，云就是空的，哪里摸得到嘛。」
陈凡沉默片刻，忽然道：「想摸云？」
春桃一愣，扭头看他：「啊？」
陈凡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闭上眼。」他轻声道。
春桃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她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
耳边风声呼啸，却又奇异地不觉得冷。她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随即瞪大了双眼！
只见脚下山川迅速变小，转眼间就成了棋盘上的线条。而她和陈凡，正凌空而立，脚下空无一物，却稳稳站在空中！
「啊！」春桃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即死死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凡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别怕。」
说着，他身形一动，带着春桃向上飞去。
穿过层层云雾，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置身于云海之上，脚下是翻滚的白云，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云海镀上一层金色。
春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带着她在云海上缓步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云便自动凝聚，托住他们的重量。
走了几步，陈凡停下，伸手从身旁捞过一缕云气。
那云气在他掌心凝聚，竟真的如同棉花糖一般，柔软洁白。
他将这团云气递到春桃面前。
春桃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
凉的，软的，带着微微的湿意。
真的是云。
「这……这是……」她抬头看陈凡，眼中已有了泪光，「小陈子，你……你是仙人？」
陈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松开春桃的手，负手立于云海之上，青灰色布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属于凡人的温和气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漠与孤高。
「咱家不是仙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直透人心的力量，
「咱家是大渊御马监掌印太监，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九千岁……陈凡。」
九千岁！
春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在宫中多年，岂会没听过九千岁的名号？
那位权倾朝野丶神秘莫测的大太监，据说连仙人都要让他三分，是真正站在大渊权力巅峰的人物。
可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御花园里与她偷偷相会丶带她出宫游玩丶陪她爬山看云的小陈子，竟然就是九千岁！
「你……你是九千岁……」春桃喃喃道，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那你……你带我出来……是为了……」
「为了陪你。」陈凡打断她的话，转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春桃，咱家没想骗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春桃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宫中那些关于九千岁的传闻。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有人说他修为通天，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也有人说他权倾朝野，连皇室都要看他脸色……
可眼前这个人，会陪她坐马车，会陪她爬山，会听她说那些幼稚的梦想，会带她飞上天摸云彩。
「你……你真的是九千岁？」春桃又问了一遍，声音发颤。
陈凡点头。
春桃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许久，忽然轻声道：「那……那你还让我叫你小陈子吗？」
陈凡一愣。
春桃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不管你是九千岁还是小陈子……我只知道，你是那个带我出宫丶陪我玩丶对我好的人。」
山风吹过，将她的话吹散在云海里。
陈凡看着她含泪的笑脸，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彻底融化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叫吧。」他说，「在你这儿，咱家永远是小陈子。」
春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陈凡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云海之上，两人相拥。
许久，春桃哭够了，红着眼眶抬起头，抽噎着问：「小陈子……那你……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你是九千岁，肯定有很多大事要忙……」
陈凡摇头：「不急。」
他顿了顿，又道：「春桃，咱家这次出来，其实……是来告别的。」
春桃身体一颤。
「咱家要离开大渊，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陈凡看着远方，声音平静，「可能几十年，可能百年，也可能……回不来。」
春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为……为什么？你不是九千岁吗？大渊离不开你……」
「大渊已经一统八国，有武帝丶有建文帝丶有满朝文武，足够了。」陈凡轻声道，「咱家……有必须去做的事。」
春桃死死抓着他的衣袖：「那……那带我一起去！我……我可以伺候你！我不怕苦！」
陈凡低头看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温柔。
「那地方……你去不了。」他轻声道，「春桃，你是凡人，你的天地在人间。跟着咱家，只会害了你。」
春桃还想说什么，陈凡却止住了她。
「下山吧。」他说，「天要黑了。」
云海之上的光芒渐渐暗淡，天际最后一抹金红沉入西山。
陈凡牵着春桃的手，缓缓降落在栖霞山山顶那块巨石上。
脚下是实地，头顶是渐暗的天穹，四周山风习习，吹动林间枝叶沙沙作响。
春桃落地后，双腿一软，差点坐倒。
陈凡伸手扶住她，见她脸色苍白，眼中却依旧残留着方才的震撼与兴奋。
「没事吧？」陈凡轻声问。
春桃摇了摇头，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凡：
「小陈子……我丶我想修仙……你看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