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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身形僵住。
所有攻击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十四位元婴将他团团围住，杀阵光网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天香子，落在了王公子手中。
「放了她。」陈凡声音沙哑，眼中血丝弥漫。
「放了她？」王公子狞笑，「可以啊。你自封修为，束手就擒，我就放了她。否则……」短剑微微用力，天香子白皙的脖颈上渗出一丝血线。
天香子艰难地摇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恳求，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别管我……走……」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十四位元婴，以及那重重杀阵。
走？
如何走？
金碗虽能带他遁走，但绝无可能同时带走天香子。
若他独自逃了，天香子必死无疑。
他想起她为自己跨国追杀时的执拗，想起她燃烧神魂守护大渊时的决绝，想起她在草谷醒来后那句太监又如何的复杂眼神。
这个傻丫头……
陈凡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的死寂。
他散去了周身灵力，放弃了抵抗！
「好。」他吐出两个字，「咱家投降。放了她。」
「陈凡！不要！」天香子泪如泉涌，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王公子封住了哑穴。
王公子眼中闪过狂喜与残忍：「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青莲前辈，封了他的修为！」
青莲道人上前，拂尘连点陈凡周身大穴，数道封印符籙打入其体内，将他的元婴彻底禁锢。
周山更是取出一根特制的锁链，将陈凡双手反剪捆住，那锁链上符文闪烁，专门克制元婴修士的灵力运转。
陈凡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施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天香子身上。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他平静地问。
王公子却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恶意：「放人？我说过放了她吗？我只是说，你束手就擒，我就不杀她。可没说放了她啊。」
他收起短剑，拍了拍天香子苍白的脸颊：「这么漂亮的美人，又可是上好的炉鼎和傀儡材料。正好，我王家主脉有位老祖，就喜欢收集这样的『藏品』。」
「你！」陈凡目眦欲裂，想要挣扎，但修为被封，锁链加身，根本动弹不得。
「别激动。」王公子得意洋洋，「你们俩，一个老太监，一个美人儿，正好凑一对。我会把你们炼成傀儡，永远留在身边，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掌控这封印之地，如何将大渊夷为平地的！哈哈哈！」
狂笑声中，青莲道人上前，同样在天香子身上种下封印。
天香子眼中最后一丝光彩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悲伤，望向陈凡。
陈凡与她目光相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王公子盯着被锁链缚住丶灵力全封的陈凡与天香子，眼中满是快意。
「青莲前辈，周客卿，」然现在大事要紧，他转身看向阵眼中心，「时辰已到，莫要为这两个阶下囚耽搁正事。开启封印吧。」
青莲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陈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与这老太监纠缠多年，从盗取剑冢传承到封困青云宗，再到今日生死搏杀，心中虽恨，却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眼下大局为重，他压下杂念，沉声道：「诸位，各归阵位，全力催动八极破阵图！」
十四位元婴修士再度散开，各自站定阵眼八方。王公子居于中央，手中青铜阵盘光华大盛。磅礴灵力自十四人体内奔涌而出，注入地面繁复阵纹。
八面阵旗猎猎作响，旗面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与月华遥相呼应。
地底传来愈发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在封印下挣扎苏醒。青云宗山门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裂纹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那光芒中带着古老丶蛮荒丶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陈凡虽修为被封，但眼力与感知仍在。他静静望着那逐渐显现的暗红阵纹，心头猛地一沉。
这阵纹的布局丶节点流转的规律，竟与当年在青云宗洞府中，青霞子深夜来访丶请他共同参详的那份古老阵法残图，有七八分神似！
那时青霞子以「研究上古阵法」为名，拿出残图，言辞闪烁，目光中藏着试探与急切。
陈凡虽看出那残图不凡，后来更是查出与封印之地的大秘相关，但秉持着不沾因果丶明哲保身的念头，他当时选择了视而不见！
「原来……她当时寻找咱家研究阵法，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破开这炼魂宗老祖的封印。」陈凡心中冷笑，却又泛起一丝苦涩的明悟。
因果之道，玄妙难言。
他自以为避开了青霞子那桩因果，不愿卷入域外势力与炼魂宗的纠葛，可兜兜转转，从他被卷入八宗与域外势力的博弈，到天香子重伤需寻养魂木丶生机灵液，再到今日为阻封印破开而身陷囹圄……这条无形的线，早就将他与这封印核心紧紧绑在了一起。
「视而不见，因果却依旧找来……这便是天道轮回么？」陈凡默然。
此刻，地面阵纹已完全显现，赫然是一个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型血色阵法。阵法核心处，八道粗大的暗红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汇，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缓缓撕开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丶繁复到极致的封印符文在流动丶湮灭丶重组。
「封印入口出现了！」周山低喝，眼中闪过激动。
王公子脸上浮现狂热：「继续注入灵力！稳住入口！」
十四位元婴不敢怠慢，灵力输出更猛。
那血色漩涡逐渐稳定，中心处形成一道模糊的光门，门内景象扭曲，看不真切，只透出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丶却让所有元婴修士心神俱颤的威压。
那威压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仅仅逸散出一丝，便让在场众人呼吸为之一窒。
「炼魂宗老祖……果然还活着！」青莲道人声音乾涩，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