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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破枷之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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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破枷之役(二)(第1/2页)
    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熊淍又开始发抖,膝盖碰着膝盖,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久到熊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老头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风穿过空荡的堂屋,带着无尽的悲凉,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我欠赵家一条命。”他说,眼神飘向远方,像是想起了四十二年的往事,“四十二年前,徐州城外,赵老爷子饶了我师父一命,我师父没记恩,可我记了,记了四十二年。”
    他转过身,枯瘦的手掌按在身后的黑石墙上,那面墙光秃秃的,和侧廊的其他墙壁没什么两样,可他的手掌按下去的瞬间,墙壁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波纹荡开,露出底下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铜盘上刻着繁复的云雷纹——熊淍认得,这是暗河的标记,比火神派的火焰纹,更古老,更阴寒。
    老头的指尖在云雷纹上游走,没有这般花哨的动作,只是用力按,每按一下,指节就泛白一分,按到第七下,铜盘中央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钮。他握住铜钮,往右拧了三圈。
    轰——
    整面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震得人脚下发颤,牙关打战,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面看似坚固的黑石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竖直的缝,缝越裂越宽,越来越宽——不是石门开启,是整面墙,被分成了两半,缓缓向两边移开。
    墙后是空的,空荡荡的,没有通道,只有一片冷白的光,刺眼得很,熊淍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那道光。
    那是十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嵌在高高的穹顶上,珠光倾泻而下,冷白而稳定,像冬天清晨的积雪反光,把这间密室照得纤毫毕现。这是一间圆厅,大得一眼望不到边,穹顶高得像倒扣的巨碗,把所有的光都拢在厅内,不许一丝外泄。
    圆厅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石台,打磨得光滑如镜,台面上空无一物,台座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层层叠叠,扭曲怪异,像是某种恶毒的咒文,看得人心里发慌。
    石台周围,盘腿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他们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庙里泥塑的罗汉,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像将熄未熄的炭火,只等最后一缕风吹过,就会彻底熄灭。
    是药人。
    不是岚那种被炼成兵器的药人,是另一种,更麻木,更死寂。熊淍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在他们抬头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他们的眼神,是空的,不是绝望,不是痛苦,不是仇恨,是空的,像一口枯井,扔进石头,也听不见一丝回响,连活着的气息,都淡得像没有。
    岚。
    熊淍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又一次涌到了眼眶。岚被炼成药人的那些日子,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有着这样空洞的眼神,是不是也像这样,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他想起岚小时候的样子,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拽着他的衣角,喊他淍哥,说以后要和他一起逃出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小村子,好好活着。
    可现在,她在哪里?是不是也像这些人一样,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熊淍忍不住迈出一步,他想冲进去,想绕过那些药人,冲进圆厅深处,去找岚,去找那些关于岚的痕迹,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都不想放过。
    可就在这时,逍遥子的剑,突然横在了他的胸前,冰冷的剑刃贴着他的衣襟,带着刺骨的寒意。
    “别急。”
    只有两个字,可熊淍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情绪——不是平时的冰冷和淡然,是怕,是师父从未有过的害怕。他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师父害怕,哪怕被暗河追杀,哪怕伤得只剩半条命,师父都从未皱过一下眉,可现在,面对这些麻木的药人,面对这间冷白的圆厅,师父竟怕了。
    “师父……”熊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里面有更糟的。”逍遥子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圆厅深处,那里有一扇黑漆漆的小门,没有一丝光,像一张巨兽的嘴,不知道通向哪里,“你进去,我守门。”
    熊淍张了张嘴,想说师父我不去,我陪着你,想说师父你的伤这么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守门。可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懂师父的心思,师父的伤撑不了多久,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师父要留在这里,挡住所有追兵,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扇黑门后面的未知,去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快去。”逍遥子又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可熊淍能听出来,这个“快”字,师父咬得很轻,像怕咬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像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护不住他。
    熊淍没动,他死死盯着师父的脸,盯着那张苍白得像冰的脸,盯着他衣襟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说,师父,我背你进去,我们一起找;想说,师父,你不能死,你还没教完我剑法,你还没看着我找到岚,你还没看着我替熊家报仇;想说,师父,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早就不是师父,是亲人,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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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吐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彻底决堤,怕自己一软弱,就再也迈不出一步。
    “熊淍。”
    逍遥子突然叫了他的全名,不是平时的“淍儿”,不是“小子”,是清清楚楚的“熊淍”,像在对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说话,像在托付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你爹把你托给我的时候,你才七岁,瘦得像只病猫,见了生人就躲,躲在门板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黑漆漆的,像山里受惊的野物,连话都不敢说。”逍遥子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暖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很轻,像初春融雪时的第一缕阳光,“十年来,你从没让我失望过,这次,也不会。”
    熊淍的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拼命点头,用力攥紧手中的剑,指尖掐进掌心,用那点疼痛,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师父失望,不能让爹失望,更不能让岚失望。
    “我知道了,师父。”他哑着嗓子说,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过身,大步朝那扇黑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却也走得很慢——他不敢回头,他知道,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出这一步,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师父,舍不得让师父一个人,面对那些追兵。
    身后,逍遥子的声音传来,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郑谋。”
    “在……在!”郑谋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头都不敢抬。
    “过来,站我左边。”
    熊淍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一阵发酸——师父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他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自己争取时间。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走到了那扇黑门前。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的光,不是夜明珠的冷白,是油灯的光,跳跃着,像寻常人家窗缝里漏出的光,竟有了一丝烟火气,和这间冰冷的秘狱,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门板,就听见身后的圆厅里,传来老头嘶哑的笑声,像夜枭的啼叫,刺耳得很。
    “赵子羽,你知道这门后,关的是谁吗?”
    逍遥子没回答,只有剑刃划破空气的轻响,想来是又在警惕着什么。
    熊淍的手僵在门板上,心脏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开来,攥得他心口发疼。他有种感觉,门后,有他日思夜想的人,也有他最害怕面对的真相。
    老头笑得更欢了,一字一顿,像用钝刀割肉,每一个字,都刺得熊淍耳膜发疼:“四年前,九道山庄送来一个小丫头,王屠说,是极品炉鼎,万中无一。判官亲自接的手,炼了三年零七个月,终于炼成了。”
    “可惜啊,炼成那天,出了岔子。那丫头醒了,红了眼,咬断了三个暗河高手的喉管,撕开了铁牢的门,差点就跑出去了。”
    “后来判官说,她忘了一件事,没洗干净。她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家在哪里,忘了爹娘长什么样,可她没忘一个人——一个小奴隶,一个跟她一起在九道山庄挨过打、分过馊饭、一起躲在柴房里取暖的小奴隶。”
    “她快死的时候,还在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连判官都烦了。”
    熊淍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小丫头……小奴隶……一起挨过打、分过馊饭……
    是岚!一定是岚!
    老头还在笑,笑得面目狰狞:“判官把那段记忆,生生从她脑子里剜了出来,烧成了灰。可那丫头,就是不认命,她那些被炼碎的魂魄,一片一片,又黏了回去,黏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判官说,这丫头的心是铁打的,锤不烂,砸不碎,就算炼成了药人,就算没了记忆,骨子里的那股韧劲,还是改不了。”
    “赵子羽,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你拼尽全力要护着的人,现在,就在这扇门后,等着你呢。”
    熊淍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老头的笑声,逍遥子的剑响,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得他胸口发疼。
    他的手指抠进门缝里,指甲都快掀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小屋,很小,只有圆厅的十分之一大,没有夜明珠,只有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屋里的一切。屋里只有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半碗凉透的稀粥,粥已经结了层皮,看起来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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