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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远常受的伤不重,都是一些擦伤。罗竖一边把伤口的那些碎屑扯走,一边把人推出来,心痛地骂着: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闯下这么大的祸来?”
赵昙生都死了,古远常哪还敢不老实?他磕磕巴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啊,他和赵昙生两人用铁甲和鸟枪的火帽,真的制作出他们嘴里的压针。
就是在刁敏敏和苏尔南的房间,偷出了几颗雷管和两段炸药。第一次试验时,他们把雷管绑在铁甲的一边铁齿上,那铁齿上面还带了火帽,火帽和雷管的一头紧紧贴在一起。把铁甲上了机关,找了个地方放好。然后找根麻绳绑上一个石头,斜挂在树上,中间还点了一小段火度。
那石头正对准铁甲上面的踏板,火度把麻绳烧断后,砸中了铁板,使得扳平的两边铁齿迅速合拢,互相咬在一起。
雷管受到火帽火焰的烧灼,起爆药迅速把雷管炸响,他们的试验成功了。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试验,雷管充其量是个大鞭炮,不能当做地雷。要当做地雷,那还要装上炸药。
他们还是很聪明的,弄了两段竹筒,准备用来装炸药,和那雷管一起装填,就会变成真正的地雷。
罗竖和水牛不允许他俩靠近,所以试验取得成功,他们也不敢告诉,依旧偷偷摸摸地进行下一项试验。
今天下雨,大夥都不出去干活,两人又偷偷跑到这柴火小棚里,继续他们的试验。现在的试验只是如何把竹筒弄得合适,以及准确地固定在铁甲上,既不影响铁甲上机关,又不影响两边的铁齿咬合。
这不是多大的难题,两人琢磨不久,就决定把竹筒捆在铁甲下面的圆环上,只要把方位调好,雷管和火帽还是有位置放的。
下雨天尿多,之前两人就在柴火堆旁各撒了一泡尿。把这些装置弄好时,古远常的尿又胀了。他想就地解决,赵昙生嫌骚味太重,说不能在这里尿了。
古远常把手伸进裤兜,死死捏住自己的玩意,不让那尿漏出来,匆匆忙忙跑出柴火棚,到了远处撒了泡尿。
等他跑回来,都还没走近柴火堆,爆炸声响起。迎面打来的柴火,把他整个人掀翻,埋在了地下。
肯定是所有装置弄好了,赵昙生想把炸药装进竹筒,看看合不合适。赵昙生和古远常一样,比较胆大,两人往时出去装夹子下套,为了测试机关的灵敏度,经常敢伸手触摸机关。
今天这个也不知道是伸手触摸踏板,还是不小心让两边铁齿打了回来,反正是引爆了炸药,把自己炸成了好几瓣。
得知了事情的情况,罗竖懊悔不已,本来就是担心这些半大小子毛手毛脚,不敢让他们接近地雷。谁知道引起了更大的好奇心,酿成了今天的惨案。
刁敏敏更是深深的自责,她负责保管炸药、雷管、导火索这些。为了防潮,还专门钉了一个架子,架子就在床边,进进出出都可以看见,哪想到古远常这个家伙,竟然来偷东西,还不被她发现。
赵昙生是家里的独子,现在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死去了。爹和娘痛不欲生,眼泪一直没停过。爷爷赵培云倒是没有哭天喊地,但坐在一旁,一斗接着一斗抽烟,嘴唇都乾裂,粘到烟斗了,也还是没有停下来。
人死不能复生,这事还是赵昙生带头的,也怪不了谁,在这山上又不能做什么,只能是准备东西,把人抬出去埋了。
山根也是在这天,带着农公子和马三,以及柱子等人,从黄峰镇回到了安平县。蔡时良死了,诺大个安平县,不能没有个主。恰巧马三又去向熊川行贿,而且没有个好的人选,便把马三和柱子带回安平县,交给龟田安排人事。
他回安平县,还有重要一件事,就是运送物资进龙湾镇。那些大米和机器放在安平县,还不算完成任务啊。
经过了和熊川以及农公子的商讨,他们还是启用老办法,那就是抓老百姓,不仅让老百姓帮运输,还要充当肉盾,防止游击队来袭击。
上一次那两百名青壮劳力,本来也是充当肉盾的。只是上一次他们故意要让大米被抢,所以肉盾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这次山根一回到县城,立即命人封锁各个路口,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不拄棍能走动道的,通通抓走。
很不幸,老陈出去查看究竟,也被抓了去。要不是其他夥计反应迅速,把芙蓉坊的门关了起来,估计芙蓉坊的那些姑娘和夥计,也可能一起被抓去充当挑夫和肉盾。
老陈被抓走了,尤贵妃忧心忡忡。老陈可是跟随了她差不多二十年的忠心仆人,怎能不去搭救?
要搭救嘛,自己没有力量,只能是去求助马世友。现在家家户户闭门关窗,街上空无一人,派谁去告诉马世友?
再说了,马世友他们现在缺少子弹,山根的大部还在安平县,这样子营救,人救不救得出来是一回事,还有可能搭进去几条人命,得不偿失。
尤贵妃烦啊,晚饭也不吃,就留在自己小屋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到了半夜,看到岸田这几天来睡她,遗落的一个打火机,脑子里有了个想法。
她把打火机抓在手里,咔嚓咔嚓地划着,一直到里面的火石全部被摩擦完了,再也冒不出火星,没有火苗亮起,这才一拍,拍在了茶几上。
她出去让夥计烧了锅水,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的,什么也不穿,躺回床上睡觉。
她喜欢裸睡,特别是遇上高兴的事,更喜欢这样的睡。无拘无束,无牵无挂,自由自在。
安平县的夜啊,难得这么的安静,如果有些野虫鸣叫,还以为置身在荒野山林呢。
人们印象中的尤贵妃,虽然不是那种见人就会挥帕的妖艳女子,但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平淡中不平凡。没人知道这被千人骑,万人睡的身体,竟然也是那么的乾净。乾净到像这夜空,没有一点点星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