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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多门火炮、甚至还有380mm火箭弹这种大杀器!
他们的师部,他们自以为坚固的阵地,他们引以为傲的山地防线,跟窗户纸有什么区别?
洞室内,一片死寂,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惊动那400多门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炮,就会让那些炮弹提前落下。
黄国庆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那满腔的怒火终于被现实的冷水彻底浇灭后的……无力。
陈明德依旧站着,但已经不再看向洞口,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嘴唇喃喃地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武文山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地图,盯着那些代表自己部队的圆圈和方块,仿佛要把它们刻进骨子里,因为也许,很快,它们就会变成灰烬。
其他几个团级主官,有的闭上眼,有的低下头,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只有黎光中,依旧站着。
他该说的,都说了。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位领导,看着他们脸上那彻底崩溃的表情,心中没有快意,没有悲哀,甚至没有“我早说过”的那种事后诸葛亮的优越感。
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的平静,因为他和他们一样,都只是那只蚂蚁。
只不过,他先一步,看清了那只即将落下的脚。
良久。
阮文雄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指间那根早已断裂的烟蒂放在桌面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低沉,仿佛从干涸的古井深处传来:“光中……”
他顿了顿。
“你……你觉得……”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黎光中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带领他们在末世中挣扎求生两年、无数次做出艰难决定、此刻却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师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所有人心中最后那根脆弱的枝干:
“师长,我们没有选择。”
......
“内河……回信了吗?”
良久,师长阮文雄再次出声,这次看向的是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政治主任黄国庆。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就像溺水的人,在黑暗中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一根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稻草。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黄国庆。
那个刚才还在暴跳如雷、拍案而起的政治主任,此刻却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佝偻着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起头,迎上阮文雄的目光,又迅速移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见状,阮文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黄主任,问你话呢。内河那边,有消息了吗?”
黄国庆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发出的却是一个干涩的、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师长……”
“越国政党中央让我们坚守阵地,不得后退一步!”
话音落下,河内的命令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坚守阵地?
拿什么坚守?
用那些被无人机看得一清二楚的战壕?用那些连炮弹都未必能打响的老旧火炮?还是用那些躺在战壕里睡大觉、挠屁股的士兵?
阮文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那股干涩的堵塞感噎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镇定。
“援军呢?”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内河有没有说,会派哪支部队过来支援我们?”
黄国庆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确定感。
“没有。”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
“只有这个指示。没有援军,没有物资,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们说,相信第2师的忠诚和能力,相信我们能够……能够守住国门。”
“忠诚……能力……”副师长陈明德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声音越来越低:“拿什么守?拿命守吗?”
....
没有人回答他,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里,没有愤怒,没有抗争,甚至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只有一种彻底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被四百门炮指着,被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盯着,被一个随时可以碾碎他们的钢铁巨人俯瞰着——
然后,他们的“中央”,给了他们一个指示:
坚守。
连一兵一卒都不给,连一门炮都不补,连一句“我们会想办法”的安慰都没有。
只有两个字:坚守。
就好像,他们这三千多人,在河内那些大人物的眼里,只是一串可以随时勾销的数字,只是一道可以随时舍弃的“防线”。
一道用血肉堆起来的、能拖一天是一天的防线。
阮文雄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末世爆发之初,秩序崩溃,通讯断绝,他带着残兵败将在这片山区艰难求生。
那时候,他无数次期盼过河内的消息,期盼过那个“中央”能给他们一个方向,一句命令,一丝希望。
当通讯终于部分恢复,当河内的指令终于断断续续传来时,他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忠诚。
他以为,中央还记得他们。
他以为,中央会和他们一起扛。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