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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时间点的乱炎宇宙内。
张云已追上那两道身影，来到了一座悬于火山之上的小岛前。
而此刻在这小岛上，正有一大群这个时间点的乱炎宇宙生灵，迈入小岛中心的一道巨大传送阵间。
张云跟着的那两道身影，也同样进入其中。
他眉头微扬。
“那边的，要接受征召就赶紧上来。下一趟，可就要等半个月之后了！”
小岛的传送阵旁，一位身穿红金纹长袍的三十道级巅峰大能中年，见张云飞在小岛外的空中不动，高声呼喝了一声。
张云倒不意外......
虚空界地边缘，一道紫白交织的流光撕裂寂静，如断线纸鸢般仓皇撞入界地中央。
无界界主单膝跪地，银面具上已爬满蛛网般的灰黑裂痕，左肩衣袍彻底溃散，露出皮肉下蠕动的咒纹——那纹路竟在吞食他逸散的大道力！他抬手欲按住伤口，指尖刚触到皮肤，便有缕缕因果丝线自指缝间钻出，在虚空中微微震颤，仿佛活物嗅到了血味。
“来得比预计快……”他喉间溢出沙哑低语，抬眸扫向界地四角。那里本该空无一物，此刻却浮起七枚青铜铃铛，铃舌静止，铃身却泛着水波状涟漪——正是第一凶设下的“封命七劫阵”，专锁因果之体。
他猛地掐诀，紫白手掌在胸前画出半轮残月。刹那间，界地上万株枯树齐齐爆碎，木屑如箭雨激射向七枚铜铃。可木屑尚未近身，便被铃身涟漪无声绞成齑粉，连半点大道余波都未激起。
“哼。”一声轻嗤自头顶传来。
无界界主脊背骤然绷紧。他未抬头，却已感知到三道气息如铁钳扣住自己神魂——猩红瞳孔悬于正北，瞳仁里倒映出他此刻狼狈姿态；玉皇立于东南，袖口垂落半截青玉圭，圭面浮现金色符文，正将界地内游离的虚空乱流凝成枷锁；画则盘坐西南，指尖捻着一缕墨色丝线，丝线另一端竟与他眉心隐隐相连。
而正上方，第一凶负手而立，灰蒙蒙的眼瞳中翻涌着混沌星云：“界主，你身上这因果……倒是比本凶预想的，还要‘新鲜’。”
话音未落，无界界主发丝间倏然亮起一点银光。他毫不犹豫挥掌斩向自己天灵盖——银手套与颅骨相击，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一缕带着紫气的长发连根脱落，发梢还缠着三缕细若游丝的因果线。可就在发丝飞出的瞬间，他耳垂、脖颈、甚至后腰衣袍缝隙处，接连亮起六点银光！
“天问老儿的‘溯因引’……”无界界主咬牙，银面具下喉结滚动，“竟已修至第七重？”
“不。”第一凶忽然俯身，灰瞳直视他眼底，“是第八重。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七枚青铜铃铛同时震颤。无界界主体内顿时如遭万针攒刺——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咒纹疯狂暴走，竟逆向侵蚀银手套！手套表面浮现蛛网裂痕，露出了底下紫白相间的腐朽皮肉。更骇人的是，他左手小指无声化为飞灰，飘散时竟凝成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虚影。
“糟！”他瞳孔骤缩。这是封命七劫阵的“蚀命劫”——以自身大道力为引，反噬施术者本源。可此刻他体内大道力早已被咒纹蚕食大半，再被此劫一激，怕是连神魂都要崩解！
就在此刻，界地外缘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剥落。
一道青金色祖环破开虚空，张云踏步而出，衣袍猎猎，身后跟着周身萦绕淡金道韵的神藏女帝。两人目光扫过战场，皆未多看第一凶等人，径直落在无界界主身上。
“界主。”张云声音平静，“你身上这因果，是天问前辈亲手种下的。”
无界界主猛地抬头，银面具裂缝间透出惊疑不定的视线。他早知天问老儿在追杀自己，却不知对方竟已将因果之力炼至此等境地……可张云为何能如此笃定？
张云似看穿他心思，抬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块幽光流转的令牌——正是那块刻着‘找到了’三字的因果令。“天问前辈借我此令，只为确认一事：你是否已将源神面彻底炼化？”
无界界主呼吸一滞。
源神面！那件从玉玉宇宙夺来的至宝，此刻正沉在他识海最深处，与两道万道九源气息纠缠共生。他耗费半月才勉强压制其反噬，若此刻被强行剥离……
“张盟主。”玉皇忽而冷笑，青玉圭向前一推，界地内霎时凝出千道冰棱，“你既来了，莫非真以为能横插一手？”
张云却看也未看他，只对无界界主道：“你若愿交出源神面，我可替你斩断因果。”
此言一出，全场俱寂。
第一凶灰瞳微眯：“张云，你可知此物牵扯多深？”
“知道。”张云点头，目光扫过玉皇手中青玉圭，“玉玉宇宙本源受损三成，十二宇宙共签《虚空衡约》，源神面当归还玉玉宇宙。此乃万道虚空公理，诸位不会否认吧？”
玉皇指尖一颤，青玉圭上的金符暗了一瞬。
“至于另一道万道九源……”张云转向神藏女帝，“神藏前辈，烦请展卷。”
神藏女帝袖袍轻扬，一卷泛着星辉的古卷徐徐展开——万道九源卷轴！卷轴中央，两道黯淡的图案正微微脉动，一道形如破碎面具，一道状似枯萎藤蔓。而就在卷轴展开刹那，无界界主识海深处，源神面竟发出一声尖锐嗡鸣！
“原来如此……”无界界主喉间溢出嘶哑笑声，“你们早知我将源神面与‘枯荣道源’融合，才故意放出消息引我现身！”
张云不置可否：“界主，你已无退路。”
话音未落，界地外突然传来撼动万道虚空的轰鸣！
只见天际尽头，一尊万丈金属巨人踏着风暴奔来，头顶木屋门窗洞开，天工者立于檐角，右眼蓝光如星辰炸裂；哭丧人拄拐立于门畔，浑浊双目扫过战场，拐杖尖端滴落的黑液在虚空中腐蚀出条条漆黑轨迹。
更远处，空间如水波荡漾，数十道身影陆续浮现——微之尊者手持一柄断裂古剑，剑刃缺口处流淌着混沌雾气；万道宇宙会会长身后悬浮九枚赤金道印，每枚印上都烙着不同宇宙图腾；还有数位气息晦涩的老者，衣袍上绣着断裂锁链与燃烧荆棘的纹章……
第一凶瞳孔骤缩：“天工者、哭丧人……还有‘锁链议会’的人？！”
“不止。”张云终于侧身，望向界地东北角虚空，“诸位，出来吧。”
空间无声裂开七道缝隙，七道身影缓步踏出。为首者黑袍覆体，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仅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正是此前与无界界主联系的“联系者”，此刻却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杖首镶嵌的水晶中，赫然封印着一缕与无界界主同源的紫白咒纹！
“腐网尊？”无界界主失声。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腐网尊三分相似、却更为苍老的脸庞。他举起权杖，水晶中咒纹剧烈pulsing：“界主，您忘了么？您当年在万窟宇宙布下的第一缕菌丝，是从我族血脉中抽取的……我们等这一刻，已等了八万年。”
无界界主踉跄后退，银面具彻底崩碎，露出底下半张溃烂面孔与半张完好如初的容颜——那完好的右脸，竟与腐网尊如出一辙！
“你……”他手指颤抖指向黑袍人，“你是‘菌母’？！”
“不。”黑袍人微笑，“我是您抛弃的‘失败品’。”
就在此刻，无界界主识海轰然炸响！源神面剧烈震颤，竟主动脱离他神魂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神藏女帝手中的万道九源卷轴！卷轴上那道面具图案骤然炽亮，无数金色符文如活蛇般缠绕而上，硬生生将源神面拖入图案中央！
“不——！”无界界主仰天咆哮，左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密布咒纹，此刻却正被卷轴牵引，丝丝缕缕紫白气流被抽离而出，汇入卷轴中逐渐成型的第二道图案——那图案竟在凝聚成一株扭曲的菌丝巨树！
第一凶终于动了。他身形化作灰雾扑向卷轴，可刚至半途，天工者右眼蓝光暴涨，一道激光自瞳中射出，精准命中他眉心！第一凶灰雾溃散，显出本体——一尊由无数齿轮咬合而成的金属骷髅，骷髅胸腔内，一颗跳动的猩红心脏正疯狂搏动。
“你早算到我们会出手？”骷髅开口，声如砂石摩擦。
张云摇头：“不。我只是赌你们不敢让源神面落入他人之手。”
他忽然抬手，指尖一点金光射向无界界主眉心。那金光并未伤人，却在触及皮肤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符文，如春雨润物般渗入溃烂皮肉。无界界主浑身剧震，溃烂处竟以肉眼可见速度结痂、新生！更奇异的是，那些曾如跗骨之蛆的因果丝线，在金光笼罩下纷纷蜷缩、黯淡，最终化为飞灰。
“这是……万倍返还的‘疗愈’？”无界界主怔怔望着自己新生的手掌。
张云收回手：“你欠我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无界界主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天灵盖。没有血光，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清越凤鸣自他颅内响起。一只通体紫白、尾羽燃着幽火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凤喙衔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晶核内部，两道万道九源气息如阴阳鱼般旋转不休！
“拿去。”他声音沙哑如砾，“但记住……源神面里藏着‘祂’的印记。若你们无法镇压，整个万道虚空，都将沦为祂的培养皿。”
张云伸手接住晶核，神藏女帝同时将卷轴贴向晶核。金光与紫白气流轰然交汇，卷轴上两道图案彻底圆满，化作两枚悬浮的立体符文，缓缓旋转间，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片浩瀚星图——星图中心，十二宇宙如星辰般明灭，而星图之外，是无穷无尽、正在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
“果然……”张云凝视星图，声音低沉，“万窟宇宙，只是入口。”
神藏女帝忽然开口：“那鬼面吞道皇……”
“它不是万道九源之灵。”张云打断她，目光穿透界地虚空，仿佛看到了万窟宇宙中仍在啃食石柱的庞大身影，“它是‘钥匙’。”
就在此刻，万窟宇宙，封藏框体内。
鬼面吞道皇啃食的动作突然停住。它缓缓抬起头，偏小的瞳孔倒映着虚空——那里，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正从万道虚空某处延伸而来，不偏不倚，直直没入它眉心！
吞道皇浑身一僵，随即发出一声震彻宇宙的咆哮。那咆哮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跨越亘古的、近乎悲怆的呜咽。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龟裂，裂痕中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流淌的星河与坍缩的黑洞……
而在它眉心裂痕深处，一枚古朴无华的青铜罗盘，正缓缓浮现。
罗盘之上，十二道指针齐齐转动，最终全部指向——万道虚空，此刻正爆发惊世大战的那片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