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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周末，兰澈回了家里。
唐今周末要忙公司的事，没空陪他。
她前段时间去外地出差，就是去外地跟一个医药机构谈合作的。
她的公司要正式推几款新药上市了，这趟出差跟医药机构谈好了合同，但还有很多的事需要处理，整天整天地忙得很。
兰澈不想打扰她，就没去找她了。
二来，兰疏意这段时间又在微信上骚扰他。
倒是没再一个劲地说他跟唐今不相配之类的话了，而是充当起了知心爸爸，说希望他能把跟唐今的事多说一点告诉他。
老爹：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她也对你很好，老爸是不会棒打鸳鸯的
老爹：只是你们的身份确实存在一定的差距，老爸很担心你……
虽然混蛋老爹平时没个正经的，但兰澈也知道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这些话看着也确实没什么毛病……
所以兰澈想了想，还是回家了，打算跟兰疏意谈谈自己跟唐今的事。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被人骗了就好……
……
和兰疏意的谈话进行得异常顺利。
兰疏意很好地充当了一个倾听者，听他讲述他跟唐今的意外结识，还有后来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当然，兰澈隐瞒和修改了很多细节。
毕竟他总不好跟自己老爹说，自己跟唐今是一.夜.情，然后唐今把自己当成牛郎包养了……
所以在他的嘴里，他是在餐厅做兼职的时候，被同店的服务员为难，唐今出面帮了自己，后来两个人在学校里遇见，他受了点伤，唐今好心送他去医院……
反正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就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了。
兰澈其实挺不自在地，跟自己老爹说自己的恋爱经历什么的……
不过他也不想让兰疏意瞎想，“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她很优秀，没必要来骗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
兰澈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兰疏意说话，皱眉看过去，发现兰疏意正盯着桌上一盆淡黄色的多肉发呆。
“……喂。”
兰澈喊了他一声，他眨了下眼睛，回过神，笑着看向他。
“听你这么说，她对你还是很好的……很温柔。”
……温柔吗？
兰澈其实觉得她隐隐有点喜欢折腾人的恶劣性子……表面看着斯文败类的，私底下……
但这种话也不好跟兰疏意说。
而且她有些时候确实……让人觉得很温柔。
兰澈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嗯。”承认了。
兰疏意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脖颈处的那条项链上，面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项链是她送给你的？”
“……嗯。”
“很好看。”
兰澈沉默了一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兰疏意看得出他已经很不自在了。
也是，他的性子肯定受不了这种坦白的亲子交流什么的，何况还是恋爱话题。
便笑着说：“好了，我清楚了，既然你这么相信她那老爸也不阻止你了，只是万一有什么事你还是要跟老爸说，老爸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知道吗？”
“嗯。”兰澈看了他一眼，“谢谢。”
“跟你爸还道什么谢。不过老爸还是要警告你，你才十八岁，和女朋友牵个小手亲个小嘴的没什么，但是更进一步的……要慎重，知道吗？”
兰澈微微错开了一下眼神，“知道了。”
兰疏意让他走了。
等到他的脚步声在这一楼层消失，兰疏意慢慢关上书房的门，却低头站在门前，一步都没有挪动。
散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面孔陷在阴暗的光线里，让人看不清。
过去很久很久，书房里突然响起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青年抓着门把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干涩的肌肤与金属质感的门把异样用力地摩擦，青年仿佛要将手中的门把捏断、握碎，以此来克制心底那种强烈而尖锐的忮忌。
他也许不该这样去忮忌自己的儿子。
也许……
可是……
他知道兰澈在撒谎。
前几天，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小心谨慎，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兰澈和唐今走到一起的事。
大部分的事他已经了解了。
他知道兰澈在牛郎店里做兼职被人下药，然后跟唐今睡了。
知道两人后来又遇见了很多次，多么有缘分啊，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知道兰澈经常去她公司找她吃饭，更知道唐今从去年年底开始经常带他回家……
他知道兰澈撒了哪些谎……更看得出，哪些话是兰澈的真话。
他说的那些和唐今相处的细节，唐今对他的好，一次次陪他吃饭，一次次陪他看电影逛街，一次次开车送他回学校……所有对他的温柔，送给他的那条项链。
都是真的。
他从来没拥有过的。
他不该如此尖酸疯狂地去忌度自己的儿子。
可要他怎么才能抑制住心底那失控的情感呢？
在刚才的某个瞬间里——好几个瞬间里，他都恍惚出神，希望可以切下兰澈的皮，然后穿上他的皮短暂地去到她的身边，让她也可以那么温柔地对待一次自己……
兰疏意慢慢松开了手，掌心鲜红一片。
他缓缓回到书桌前，指尖温柔地抚过那盆淡黄色的多肉，良久，将它拿起，从瓷盆底下拿起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看着镜子里，和兰澈脖颈上那条相差无二的项链，兰疏意弯起唇轻笑。
压低的清冽嗓音在刻意模仿着某个人的语气，问：
“好看吗？”
“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吗？”
……
他约莫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