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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随着秦绝手中凉刀挥落,那股积蓄已久的黑色狂潮,终于决堤了。
「全军听令!」
秦绝的声音在内力的裹挟下,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透着一股子令人骨髓发冷的暴戾:
「把这帮想动我妹妹的杂碎,统统赶进黄河!」
「一个不留!」
「今晚,咱们请黄河里的王八吃顿饱饭!」
「吼——!!!」
百万北凉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陌刀营的壮汉们把沉重的陌刀扛在肩上,迈开大步开始狂奔。大雪龙骑的骑士们压低了身形,面甲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反攻,开始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追杀。
北莽大军早就被那一刀劈没了魂,被那一声「好哥哥」震碎了胆。此刻,他们不再是凶悍的草原狼,而是一群被猎枪驱赶的鸭子。
「跑啊!快跑啊!」
「别推我!滚开!」
溃兵们相互践踏,为了争夺一条逃生的路,甚至对自己人挥起了屠刀。
耶律齐捂着断臂,趴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回草原!逃回那个虽然苦寒但至少能活命的老家!
可惜,秦绝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驾!」
雪龙马王四蹄生风,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始终吊在北莽溃军的身后。
既不急着杀光,也不让他们停下。
就像是牧羊犬在驱赶羊群。
姬明月缩在秦绝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她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蛮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绝望等死,到反攻倒算,中间只隔了一声羞耻的「哥哥」。
「怎么?吓傻了?」
秦绝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还要自杀?」
姬明月身子一颤,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你……你专心打仗!别……别乱动!」
她想要去掰秦绝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打仗?」
秦绝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也叫打仗?」
「这叫——痛打落水狗。」
三百里路。
对于普通的军队来说,或许要走上三天三夜。
但对于这支已经杀红了眼的北凉军来说,不过是半日的脚程。
他们一路追,一路杀。
沿途的官道上,铺满了北莽人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溪流,把枯黄的野草都染成了紫黑色。
终于。
隆隆的水声传来。
那是黄河的怒吼,是天堑的咆哮。
波涛汹涌的黄河水,横亘在北莽溃军的面前,切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
绝境。
「停!」
耶律齐勒住战马,看着眼前浑浊翻滚的河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路了。
浮桥早就被烧了,船只也早就被毁了。
想要过去,除非插上翅膀飞过去。
「大帅!怎么办啊大帅!」
仅剩的几万残兵挤在河滩上,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怎么办?」
耶律齐惨笑一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追兵。
那面巨大的「秦」字大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秦绝骑着马,缓缓从军阵中走出。
他怀里依旧抱着那个让耶律齐恨之入骨丶却又无可奈何的大周女帝。
「哟,不跑了?」
秦绝勒住缰绳,看着站在河边的耶律齐,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前面没路了?」
「要不……你游过去试试?」
耶律齐死死盯着秦绝,那只独眼里流下了血泪。
「秦绝……」
「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
「你们在虎牢关屠城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你们把大周百姓当两脚羊吃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秦绝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我秦绝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报应。」
「我只信手里的刀。」
「至于留一线……」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给人的。」
「给畜生留一线?那是对我手中这把刀的侮辱。」
他缓缓举起凉刀,刀尖指向那滚滚黄河。
「神机营!红衣大炮!」
「给本王——轰!」
「陌刀营!推进!」
「不留活口!全部赶下去!」
「是!!!」
震天的怒吼声中,五十门红衣大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炮弹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起漫天的血肉。
陌刀营的壮汉们排着整齐的墙阵,一步步向前逼近。
「杀!」
每一次挥刀,都是一片人头落地。
北莽人彻底崩了。
与其被那恐怖的陌刀剁成肉泥,还不如跳进河里博一线生机!
「跳啊!」
「妈呀!救命啊!」
无数蛮兵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跳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河。
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染成了猩红色。
无数人在水里挣扎丶沉浮,然后被无情的浪涛卷走,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耶律齐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想要自刎,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当啷。」
弯刀落地。
「想死得这么痛快?」
秦绝放下手里的硬弓,冷冷地说道:
「没那么容易。」
「霍疾,去,帮帮他。」
「好嘞!」
霍疾狞笑一声,策马冲出,一枪杆抽在耶律齐的后背上。
「下去吧你!」
「扑通!」
耶律齐惨叫着跌入黄河,瞬间被浪花吞没。
至此。
七十万北莽大军,灰飞烟灭。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那条原本浑浊的黄河,染得更加凄艳。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密密麻麻,竟然让这段河道出现了短暂的断流。
秦绝坐在马上,看着这壮观而残酷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乾净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怀里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天下,终于清静了。」
姬明月靠在他怀里,看着那条红色的河,身体微微颤抖。
她见过杀人,也见过战场。
但这种几十万人填河的场面,还是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太狠了。
太绝了。
这个少年,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吗?
这分明就是个灭世的魔王!
「怎么?怕了?」
秦绝察觉到了怀中人的颤抖,低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那妖孽般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别怕。」
秦绝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那种温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掌控欲。
「对外人,我是魔鬼。」
「但对自己人……」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姬明月脸颊上的一滴泥点。
「我可是很好的。」
姬明月抬起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既然蛮子杀完了,江山也保住了。」
秦绝调转马头,不再看那条血河,而是看向了不远处那座虽然残破丶但依旧巍峨的京城轮廓。
「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了?」
「聊……聊什么?」姬明月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
「当然是聊聊……」
秦绝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一丝暧昧,一丝危险,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咱们的『家事』。」
「比如,这大周的皇位,该怎么坐。」
「再比如……」
「我的好妹妹,你打算怎么……报答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