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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落下，楚渊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被彻底冻结。
他感知到了顾青青的气息。
所以，他失去了所有猫戏老鼠的耐心。
云端之上，太上仙宗掌教与神霄雷阁阁主肝胆俱裂，再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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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半步神王本源，双手猛地撕向身前的虚空。
空间壁垒如破布般被扯开，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空间乱流。
只要一步，他们就能遁入虚空，逃出生天！
然而，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楚渊动了。
他甚至没有追上去，只是将手中的万界破灭枪，朝着那道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随手掷出。
《太古混沌诀》大圆满！
「吼！！！」
一声不似龙吟丶不似兽吼，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咆哮，自枪身之上炸响！
万界破灭枪在脱手的瞬间，枪身寸寸崩解，又在刹那间重组。
不再是枪的形态，而是化作一头长不知几许丶通体由最纯粹的混沌法则与毁灭神力构成的狰狞黑龙！
黑龙无目，无鳞，只有吞噬万物的绝对黑暗。
它一头撞进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
「轰！！！」
空间壁垒当场炸碎！
太上仙宗掌教刚踏入乱流的半只脚被硬生生撞了回来，他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绽放，混沌黑龙的龙头已经碾到了他的面前。
「不！」
一声完整的求饶都没能喊出。
他的半步神王法则护盾，在那颗纯粹由混沌构成的龙头面前，薄如窗纸，一触即溃。
他的神躯，他的神格，连同他存在于这个世界数十万年的所有痕迹，被混沌黑龙像碾碎一只甲虫般，当场绞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另一边，神霄雷阁阁主只逃得快了半步，却被黑龙的龙尾扫中。
「咔嚓！」
仿佛整个世界都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骨裂。
他的下半身，连同他引以为傲的雷神战体，瞬间化为齑粉。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上半身被空间乱流卷着，还想逃。
黑龙回首，张开了那张由「吞噬万物」构成的巨口。
一吸。
神霄雷阁阁主剩下的半截身体，连同他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扯了回去，没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天地，在这一刻噤声。
血雨伴随着大道哀鸣，从被撕裂的天穹裂缝中倾盆而下。
每一滴雨，都代表着一位半步神王道途的终结。
残存的二十七名天神长老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尊石化的雕塑。下方那数十万三大道统的精锐弟子，更是肝胆俱裂。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有人道心当场崩溃，抱着头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
有人则直接双眼翻白，被这神魔陨落的景象活活吓死。
楚渊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死海。
为了最快速度进入死海深处，为了不被这该死的周天戮神大阵残余的力量阻碍分毫。
楚渊缓缓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吞噬万物！」
这一次，不再是旋涡，不再是黑洞。
而是领域！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霸道到极致的吞噬力场，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高悬于空中的「阴阳生死图」丶「万雷引」，连同那面已然受损的「幽冥渡魂幡」，三件失去主人的底蕴至宝发出一声哀鸣，器身内的灵性与法则被强行抽乾，化作三块凡铁，「哐当」一声坠入死海。
而下方，那数十万还沉浸在恐惧中的精锐大军，成了最好的养料。
「啊！我的修为！我的气血！」
「不！不要！」
无尽的绝望与哀嚎声中，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血长河与法则光带，从他们体内被强行抽出，汇聚成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能量洪流，涌向楚渊的脚下。
楚渊面无表情。
他将这股足以撑爆十名天神巅峰的恐怖能量，尽数汇聚于右脚脚底，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无形巨刃。
然后，重重踏下！
「开！」
「轰隆隆！！！」
漆黑如墨丶连天神都不敢沾染分毫的绝命死海海面，被这一脚，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宽达万丈丶深不见底的巨大真空裂谷！
裂谷两侧，是高达万丈的黑色水墙，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定住，无法合拢。
一条直通海底的死亡通道，就此洞开。
楚渊没有片刻停顿。
他的身形如同一颗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流星，没有丝毫犹豫，顺着裂谷，直坠那无尽的深海。
越往下，光线越是稀薄，直至彻底的黑暗。
周围漆黑的酸液足以在瞬间销蚀神金，海水之中，一具具远古神魔死后不散的庞大怨念虚影，被惊醒，发出无声却能直刺神魂的凄厉咆哮，从四面八方扑来。
足以将一座山脉压成铁饼的恐怖重压与死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
「嗞……嗞……」
连楚渊身上的神王级「混沌天神战甲」表面，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楚渊顶着这足以让半步神王发疯的恶劣环境，神识如雷达般疯狂扫射，捕捉着地底深处那丝微弱丶熟悉，却又命悬一线的气息。
越来越近了。
在死海极深处，一具庞大到如同山脉的太古巨鲸骸骨之中，楚渊终于找到了气息的源头。
但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从深渊杀出血路丶视神魔如草芥的男人，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那里，当年那个总是跟在李玄通身后，说话细声细气，会因为一句夸奖而脸红半天的小丫头——顾青青。
此刻，正被数根长满了紫黑色倒刺的海底绝毒藤蔓，死死地钉在一根巨大的肋骨骨壁上。
藤蔓贯穿了她的琵琶骨，穿透了她的四肢。
她的下半身，几乎已经被这死海的酸液腐蚀殆尽，露出了森森白骨。
若非一团黯淡到极点丶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光（李玄通临死前打入她体内的圣王本源），死死护着她的心脉，她早已化为这死海中的一缕尘埃。
她就像一具挂在墙上的残破标本，了无生气，随时都会风化消散。
「青青！」
楚渊的眼底，瞬间被血色充满！
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将这片漆黑的海水彻底冻结！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骨壁前，覆盖着神甲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向那些剧毒的藤蔓。
「嗞啦！」
足以毒杀天神的藤蔓在接触到混沌神甲的瞬间，便被霸道的混沌之力焚烧成灰。
楚渊徒手扯断所有束缚，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残破不堪丶轻如鸿毛的身体抱入怀中。
大圆满的混沌本源，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顾青青的体内，强行将她那只已经踏入鬼门关的脚，给拽了回来。
「咳……咳咳……」
在磅礴生机的灌注下，顾青青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缓缓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渐渐清晰。
是……楚师兄？
积攒了几十年的委屈丶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两行血泪，从她乾涸的眼角滚落。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楚渊的臂甲，指甲因用力而崩裂。
「别……别管我……」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的嗡鸣，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焦急。
「楚师兄……快……快去救萧灵师姐……」
「她……为了掩护我，一个人……一个人去引开了死海最深处……那头『神王豢养的孽物』……」
「她逃进了最底层的『葬神海沟』……几十年了……快……快去救她……」
话音未落。
「吼——！！！！！」
一声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兽吼，猛然从这巨鲸骸骨之下，死海的极深之处，冲天而起！
整个绝命死海，在这声咆哮之下，剧烈沸腾！
一股超越了半步神王丶甚至带着一丝真正神王威压的恐怖凶煞之气，如苏醒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
楚渊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顾青青，那张始终冷酷无情的脸上，理智的弦，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