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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玄选了迷雾森林。
原因很简单——他去过，地形熟悉，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不用再花时间摸索。
这次他接的任务是采集“荧光菇”，一种生长在枯木上的菌类，在黑暗中会发出绿色的荧光，是炼制几种常见丹药的辅料。任务要求三十株，报酬十二块灵石。
他天没亮就出了城，沿着上次走过的路，往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进入了迷雾森林的外围。
清晨的迷雾森林比白天更阴森。浓雾像一堵墙一样横在面前，能见度不到十丈，树木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空气潮湿阴冷，呼吸之间有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
张道玄将轻身术开启，把古玉握在手里，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然后慢慢地走进了雾里。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感知一下。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吼叫。
荧光菇生长在枯木上，越是腐朽的枯木，越容易找到。他在森林里转了大半个时辰，在一棵倒伏的巨大枯树主干上发现了第一丛——十几株挤在一起，伞盖小小的，颜色灰白，在雾气中看不出荧光，但张道玄知道，到了晚上它们就会亮起来。
他蹲下来，用木刀小心地将荧光菇从枯木上切下来，一株一株地放进储物袋里。
第一丛采完，他继续往里走。
迷雾森林外围的树木不算太密，但地面上的植被很茂盛，蕨类、苔藓、荆棘，乱七八糟地长在一起，走路的时候要不停地绕来绕去。张道玄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看得清的地方，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找到了第二处荧光菇。
这一次不是在枯树上，而是一个树桩。树桩不高，只到他的膝盖，但很粗，直径将近两米，截面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用手一抠就能抠下一把木屑。树桩的缝隙里长满了荧光菇，大大小小几十株，有些已经成熟，伞盖完全展开，有铜钱大小；有些还小，只有米粒大。
他蹲下来开始采。
采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灵力波动。
不是妖兽，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张道玄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继续采，一边采一边将感知往波动传来的方向延伸。
三个人。修为都在炼气期四五层左右。方向在他的左后方，距离大约五十丈，正在往这边移动。
他们走得不快，但很稳，像是在搜索什么东西。三个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呼应，配合默契，不像是散修临时组队，更像是长期合作的团伙。
张道玄加快了采药的速度，把剩下的荧光菇飞快地切下来塞进储物袋里，然后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认识那三个人，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也不想知道。在迷雾森林这种地方，遇到不认识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躲开。
他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回头感知了一下——那三个人还在原来的方向，没有追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找到了第三处荧光菇，也是最大的一处——一整片枯木林，不知道什么原因，十几棵大树同时枯死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棵树上都长满了荧光菇，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灰白色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