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零星光束从石门的裂缝漏进来,恰巧照在夏明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斑驳的穹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地下城一层,尸巫的石室。
经过一晚的休整,身上那些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至少不影响基本活动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骨头响了响。
旁边,安诺儿蜷在墙根,郁金色发丝散落。
呼吸平稳,脸色也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衣裙上那些血迹乾涸后结成硬块,看起来狼狈得很。
另一边,菲比也靠坐石壁下,短剑横在膝头。
察觉到夏明起身的动静,那双粟色眼眸睁开,落在他身上。
「贤主,早安。」她微微颔首。
「你叫我夏明就行了。」他说。
「好的贤主。」
「……」
夏明捏了捏太阳穴,选择不去接话。
自她立下誓言后,夏明仅存的疑虑也被打消了。
毕竟在这个有神明的世界里,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
他到安诺儿身边,刚想叫她起来,
却见少女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慢慢睁开。
迷迷糊糊的,她先眨了眨眼,然后视线对上夏明,愣了两秒。
「……你干嘛?」
「看你死没死。」
「哦。」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低头打量自己:
「显然还没有……就是快要被臭死了。」
她皱起鼻子,嫌弃地扯了扯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裙子。
夏明看她这幅样子,也是明白是真没事儿了。
他旋即理了理装备,将那长柄砍刀给带在身上,
这才走到那扇闭合的石门前,伸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我试试。」
安诺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明配合地侧身退开。
她举起那根烧火棍似的法杖,刚想施法,却又想起什麽,晃一晃地碎步走向夏明:
「卢修斯不还在外面?帮我换成之前那个样子吧?」
「那你把眼睛闭上。」他说。
「这次我把魔法全输送给你,往后就不用靠我了。你只要魔力够,自己就能变。」
夏明边是说着,边是将手按在安诺儿的头上。
「噢。」
她应着,模样随之改变。
连染血的衣裙也变化成了亚麻色衬衫。
——
「火焰之主……」
噗——
一团火球砸在石门表面,炸开几缕青烟。
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安诺儿愣了愣,眼神认真了几分,又试了一次。
轰——
这次,石门表面炸开一道裂纹。
再来。
裂纹扩大。
继续。
轰隆——
石门塌了半边,碎石滚落,扬起一片尘埃。
光亮从缺口涌进来,虽少得可怜,但能证明自由近在咫尺。
「走吧。」
他率先跨过碎石堆。
安诺儿和菲比跟在身后。
踏出石门的瞬间,一股血腥味涌进鼻腔。
夏明眉头轻皱,顿感奇怪。
他的视线扫过周遭,动作更是忽然停住。
只见一旁的石壁处,横着具早已冰凉的身体。
「卢修斯……」
安诺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眸子撑得老大。
夏明快步走过去。
只见卢修斯躺在地上,姿势僵硬。
那柄崭新的长矛立在旁边,矛头沾满血迹。
而他的脖颈上,赫然一道贯穿的伤口。
从喉结下方刺入,从后颈穿出。
血已经凝固了,结成黑褐色的硬块,引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夏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难,难道还有敌人?」
安诺儿声音发颤。
夏明却摇摇头,视线落在那柄长矛上。
矛头的位置,距离卢修斯的手只有半臂。
而那道伤口的方向,角度,深度……
结果已经很明朗了。
「他是自杀的。」
夏明说。
他不知道自己三人进去后,卢修斯独自一人经历了什麽。
但倒是能大致猜到。
是见我们许久没出来,心里太煎熬了吧……
夏明收回思绪,视线落在卢修斯脸上。
那双眼睛半阖着,表情很平静。
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平静。
「自……杀?」
安诺儿显然无法相信。
夏明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只道:
「我们把他埋了吧。顺便和埃米与达伦一起。」
「也只能这样了……」
安诺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麽,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而菲比则是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是在回忆吧。
毕竟几人出自同一个村子。
三人找了处松软的地面,开始挖坑。
没什麽工具,只能用刀剑凑合。
夏明把卢修斯的尸体拖过来,放进坑里。
那柄长矛也放了进去,就放在他手边。
然后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的泥土落在卢修斯身上,盖住他的脸,他的身体,与那柄崭新的长矛。
最后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包。
不远处,埃米和达伦的尸体也被挪了过来。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
只有三个并排的土堆,和一块压在顶上的石头。
安诺儿站在坟前,有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萦绕心头。
晨风吹起她紫色的发丝,衣摆轻轻晃动。
「愿冥界之神保佑你们。」
她闭上眼,真心祝福道。
虽相处不久,但几人的意志是没法贬低的。
「走吧。」
晨风从甬道尽头吹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潮霉气息,卷起几片碎石上沾染的灰尘。
夏明盯着那块压在顶上的石头。
这样,也算解脱了吧。
他抬步离开。
菲比最后看了那三个土堆一眼,什麽也没说,转身跟上。
——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也近得多。
并非是真的路程变短了,而是少了威胁,步子自然迈得大些。
甬道在身后渐行渐远,两侧的石砖重新被粗糙岩层取代。
光线从前方透进来,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缕,渐渐变成清晰的光柱,最后汇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夏明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等眼睛适应了那亮度,视野里已然是那片熟悉的碎石滩。
晨光铺满山坳,矮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塌了半边的木架歪斜着,碎石散落一地。
往里看,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和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