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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馈赠(第1/2页)
傍晚,小院。
柳破军带回的消息很简单:西市黑巷,有人高价收“钥匙”线索。
“开价这个数。”柳破军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六十块下品灵石。外加安全离开青州城的门路。”
秦无道抬了下眼皮。月清影擦剑的手停了停。
“卖方身份?”月清影问。
“蒙面,变声。摊位是临时租的,查不到根脚。”柳破军盘腿坐在石磨上,“但东西是真的——我瞥见他们桌上摆的定金,灵力做不得假。”
他顿了顿,咧嘴:“而且说了,不要真货。只要沾边的传闻、古籍碎片、甚至胡编的线索,能糊弄过去就成。他们‘自有办法验证’。”
空气沉默了片刻。
“风险。”秦无道说。
“我探了探口风。”柳破军压低声音,“那两个守摊的,身上有淡淡的紫阳制式熏香味,虽然很淡,还混了别的香料盖——但老子鼻子灵。”
他看向月清影:“月姑娘,你算算?”
月清影合上剑鞘。没有打开观测录,只是垂眸片刻。
“卖方是紫阳外围组织的概率,超过六成。所谓‘验证’,大概率是追踪与抓捕的陷阱。”她声音平静,“交易暴露风险,九成以上。收益与风险严重失衡。”
“啧。”柳破军挠挠头,“那就是个坑。”
“不碰。”秦无道说,语气没有犹豫。
柳破军看看他,又看看月清影,肩膀一垮:“行吧,听你们的。就是这穷日子……嘿,六十块灵石呢。”
他跳下石磨,拍拍屁股:“我去搞点吃的。今天打听到,东市晚集有卖剩的糙米,便宜。”
他晃晃悠悠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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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秦无道躺在干草铺上,睁着眼。右耳的沙沙声在黑暗里清晰规律。
柳破军白天虽然没再提,但秦无道看见他偷偷揉了好几次右肩——那里是旧伤,这几日奔波,又崩开了。每次揉的时候,柳破军会极短暂地皱一下眉,很快又松开。
月清影在隔壁调息。很安静。但秦无道记得她白天按了三次左锁骨下方,每次都很轻,很快松开。那是咒印的位置。炼面具的损耗,显然没完全恢复。
六十块灵石……能买不少丹药。上好的“续骨生肌丹”,一瓶。上好的“宁神雪莲膏”,一盒。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梆子响过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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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黑巷。
这里白天是菜市,入夜后就成了另一副面孔。零星的地摊,蒙面的摊主,遮脸的客人。交易在袖子里完成,眼神代替言语。空气里飘着劣质丹药、陈旧法器和地下情报特有的、冰冷又躁动的气味。
秦无道换了身更破的衣裳,脸上抹了灶灰,低头走在阴影里。腰间断枪用麻绳捆紧,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没去打听“钥匙”的摊位。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干瘦老头守着个小药摊,摊上摆着几个灰扑扑的瓷瓶。
秦无道蹲下,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
“二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嘶哑。
秦无道放下瓶子,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摊上。
一件是从茶棚杀手身上摸到的、样式独特的精钢匕首。另一件是黑风坳伏击战中,从那个紫阳小头目腰间扯下的、刻着简易防护符文的玉佩。
都不是凡铁,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匕首,炼器手法还行,但煞气重,不好出手。十五块。”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玉佩,“这个,防护符文是紫阳制式,麻烦。十块。”
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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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道沉默着,又从贴身处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块黯淡的、从城门守卫身上搜刮的下品灵石。这是他最后的现钱。
“加三块。”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慢吞吞收起匕首和玉佩,从摊子下面摸出两个小瓷瓶,一个扁木盒,推到秦无道面前。
“续骨生肌丹,中品。宁神雪莲膏,上品。多出的三块灵石,给你换了这盒金疮药粉。”老头重新耷拉下眼皮,“走吧。没见过你。”
秦无道收起瓷瓶和木盒,起身,没入黑暗。
他走后不久,老头摊子旁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浮现。是月清影。
她戴着面具,目光落在老头刚收起的匕首和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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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秦无道回到小院。
柳破军鼾声如雷。月清影的屋里没有光,也没有呼吸声——她在调息,闭了外息。
秦无道走到柳破军屋外,轻轻将那个标着“续骨生肌丹”的瓷瓶,放在门槛内侧阴影里。又走到月清影窗外,将“宁神雪莲膏”的扁木盒,小心放在窗台角落,用半片碎瓦虚掩。
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屋里,和衣躺下。
右耳的沙沙声,似乎比平时……轻了那么一丝。像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扣。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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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柳破军第一个醒。他打着哈欠拉开门,脚下踢到个东西。
“嗯?”他低头,捡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浓郁的药香混着生机勃勃的灵力。
他愣住。握着瓷瓶,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默默把瓷瓶揣进怀里,咧了咧嘴,低声骂了句:“……傻小子。”
月清影推开窗时,看到了那片碎瓦。她拿起木盒,打开。雪莲膏清冽纯净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她因咒印隐痛而有些发胀的眉心,微微一松。
她握着木盒,看向秦无道那间寂静的屋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合上木盒,收进怀中。打开观测录,指尖悬停,最终没有写下任何字。只是将册子合拢,按在心口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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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柳破军煮的糙米粥。粥很稀,但热气腾腾。
三人围坐在石磨旁。
柳破军拿起木勺,给秦无道盛了满满一碗。粥里沉着的咸肉片,比平时多了一倍。
秦无道看着碗,没说话,拿起筷子。
月清影接过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本随身的小册子,翻开,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划了几笔。
“上午的调息时间,”她抬起头,看向秦无道,声音平静如常,“你多加半个时辰。我计算过,你昨日灵力波动有轻微滞涩,需要巩固。”
秦无道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
月清影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多余情绪:“为了三日后‘幻心路’的状态。这是最优调整。”
秦无道看了她两秒,低下头,继续喝粥。
“嗯。”他说。
柳破军大口喝着粥,含糊道:“就是,多歇歇。打架的事,有老子呢。”
没有人提那个瓷瓶。
没有人提那个木盒。
只有晨光落在院中,粥碗冒着热气,新修改的调息表墨迹未干。
昨夜黑市的暗影、交换的代价、悄然放置的馈赠,都沉在了这片平静的晨光之下。
像从未发生。
又像,早已融进了每一口温热的粥里,每一次绵长的呼吸里,和接下来将要并肩踏上的,每一步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