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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沉渊城的过程比王丰预想的顺利。
原因很简单——“深渊”经营了二十年，但他的统治基础本质上是恐惧。恐惧的来源死了，统治自然瓦解。而凌媛手中的瀚漠圣印提供了一种更深层的控制——血脉锁。这东西不需要你心服口服，只要你修炼的是瀚漠系功法，你的身体就会自动认主。
比恐惧好使多了。
继位后的第一天，凌媛做了三件事。
第一，清点人数。内城嫡系精锐原有三千人，战死四百余，重伤六百余，逃跑两百余，剩下能战斗的约一千七百人。加上外城旧部的三十四人（死了两个，重伤五个），总兵力接近一千八百。
第二，封锁消息。沉渊城易主的消息暂时不能传出去——天渊海中还有其他势力，如果让他们知道沉渊城刚经历了一场内乱，难保不会有人趁火打劫。
第三，找到渡厄。
渡厄是被外城的旧部从一堆废墟下面刨出来的。他伤得很重——引爆干扰阵法的反噬加上三名化神修士的围攻，让他的经脉断了大半，修为跌落了一个小境界。但人活着，脑子也还清楚。
王丰去看他的时候，渡厄正躺在一张简陋的石床上，浑身缠满了灵力绷带，活像一具会说话的木乃伊。
“你看起来不太好。”王丰说。
渡厄翻了个白眼——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灵活运动的部位。
“废话。”
“能说话就行。”王丰搬了把椅子坐下，“暗卫系统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深渊‘死了之后，那些暗卫听谁的？”
渡厄想了想：“暗卫分三层。外层是普通探子，谁给钱听谁的，不值一提。中层是培养出来的死士，效忠城主之位——凌媛继位后，他们会自动转移效忠对象。麻烦的是核心层。”
“核心层？”
“‘深渊‘的私人暗卫。一共十二人，全是化神期，只听‘深渊‘一个人的命令。这些人没有出现在今天的广场上。”
王丰眉头微动：“你的意思是，他们还藏着？”
“不是藏着。”渡厄的声音压低了，“是不在城里。‘深渊‘在半个月前把核心层全部派了出去——去向不明。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来得及查。”
十二个化神期修士，去向不明。
这不是个好消息。
王丰把这个信息记下，暂时没有深究——眼下有更紧迫的事。
“北轩阁的第二使者。”他说，“你在暗卫系统里，有没有听到过相关的情报？”
渡厄摇头：“没有。但——”他顿了顿，“孟七。那个北轩阁的观察使，在混乱中消失了。他走之前留了一枚传讯符。”
“我知道。‘第二使者已抵达天渊海‘。”
“不只这个。”渡厄说，“传讯符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北轩阁的密文写的。我认得那种密文——暗卫系统里有一份三百年前截获的北轩阁通讯记录，我对照过。”
王丰身体前倾：“写的什么？”
“‘合体大圆满。双法则。代号：拾遗。‘”
合体大圆满，双法则。
王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合体大圆满比“深渊”融合魔心前的修为还高一个小境界，双法则意味着战斗手段极其多变。这个“拾遗”，是来回收他的。
“还有别的吗？”
“没了。”渡厄闭上眼，“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能记住这些已经不错了。让我睡会儿。”
王丰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洛氏正等着他。
“城主让我来找你。”独臂老妇人说，“城主府废墟下面发现了一间密室，禁制还完好。里面的东西……你最好亲自去看看。”
王丰跟着洛氏穿过半毁的内城，来到城主府的废墟。
废墟下方确实有一间密室——禁制是瀚漠老魔时代设置的，“深渊”二十年都没能打开。但凌媛有圣印，打开它轻而易举。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天材地宝之类的俗物。
只有一面墙。
墙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字迹苍劲有力，是瀚漠老魔的亲笔。
王丰走近，开始阅读。
越读，他的表情越凝重。
这不是什么修炼心得或者遗言。这是一份——情报汇总。瀚漠老魔在生前最后几年，一直在调查渊底封印的真相。他查到了北轩阁，查到了古阁老的身份，甚至查到了大祭司的来历。
但最关键的一段话，写在墙壁最高处，字迹明显比其他地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匆忙刻上去的。
“天心非一。碎片至少三枚。太明天一枚，仙界栖仙岛一枚，第三枚——在北轩阁阁主手中。三枚合一，方为完整天心。北轩阁阁主已修炼至仙帝瓶颈，只差天心便可突破。切记：天心完整后，宿主即为天道代行者。北轩阁阁主要的不是天心——是天道的权柄。”
王丰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天道代行者。
天心系统修复到100%之后，宿主就是天道代行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92%。还差8%。
“怎么了？”凌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密室，正站在王丰身后看那面墙。
“没什么。”王丰转身，“多了一个回东大陆的理由。”
凌媛没追问。她看完了墙上的内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外祖父知道这些，却没能活下来。”
“因为他查到了，但没有反制的力量。”王丰说，“我们不一样。”
凌媛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快了。”王丰说，“但在走之前，我得把这座城的防御加固到能挡住合体大圆满的程度。北轩阁的第二使者已经到了太明天——如果他找到这里，你得能撑住。”
凌媛点头：“需要多久？”
“三天。”
“好。”
王丰走出密室，抬头看了一眼沉渊城灰暗的天空。
合体大圆满，双法则，代号“拾遗”。
来回收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而他现在的修为——元婴大圆满。
差距大吗？大。但比起刚才面对半步大乘巅峰的古阁老，这个差距至少还在“有可能弥补”的范围内。
前提是——他得尽快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