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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深处，采掘厅。
赤金色的光芒已经散去，但空气中残留的瀚漠功法波动依然让人的气血翻腾。
三十四名旧部站在大厅里，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多余的动作。二十年的隐忍和逃亡，把这群人的纪律性磨炼到了骨子里。
凌媛站在最前面。洛氏站在她身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次进内城，不是去送死，是去砸盘子。”凌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砸‘深渊’的盘子。砸烂了，我们才有活路。”
她目光扫过人群。
“洛姨，你带队。另外挑七个人。”
洛氏往前走了一步。独臂在身侧自然下垂，化神初期的威压隐而不发。
“老陈。李瘸子。王铁匠。”洛氏点名。
三个元婴中期走出来。老陈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瘦高个，李瘸子腿有残疾但周身灵力流转极快，王铁匠膀大腰圆，手里拎着一把没有开锋的黑铁锤。
“赵四。孙麻子。钱九。周二狗。”
四个元婴初期。
八个人。加上凌媛和王丰，正好十个。
剩下的人没有任何异议。被选上的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其他人，分成四组。”洛氏继续安排。“东南西北四个区，各留一组。任务是接应，以及在约定时间制造混乱。记住，不要硬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命第一。”
王丰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在地上画图。
“内城西门。明天寅时三刻。”王丰用炭笔在西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禁制会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强度下降四成。我会撕开一个口子，所有人跟紧。”
他把炭笔移向内城地图的中心。
“进去之后，分两路。”
“凌媛，你带洛氏、老陈、李瘸子、赵四、周二狗。五个人。去这里。”炭笔在城主府侧翼重重一点。“魔力供应枢纽。把它废了。不用彻底摧毁，只要能让城主府的感知网络瘫痪半个时辰就行。动静搞大，把暗卫的注意力全吸过去。”
凌媛点头。
“我带王铁匠、孙麻子、钱九。去渊底入口。”王丰画了一条直插地下的线。“我的任务是找东西。你们三个跟着我，负责清理路上的杂鱼。”
王铁匠把手里的黑铁锤往地上顿了一下，算是回应。
“外城这边，渡厄会配合。”王丰站直身体。“他在暗卫系统里埋了雷。时间一到，外城会先乱起来。‘深渊’的兵力会被拉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战术布置完毕。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
所有人各自散去，准备法器和丹药。
夜深。
棚屋外的风声有些紧。天渊海的腥气顺着门缝钻进来。
王丰在做最后的灵力调息。天心系统的外部辐射被他压缩到了极致，只保留五十丈的感知范围。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走。
门板被极其轻微地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赵肥的暗号。
王丰睁开眼，拉开门。
赵肥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外的阴影里。他脸上的肥肉在哆嗦，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出事了。”赵肥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我手下在内城城墙根倒夜香的兄弟刚传出来的消息。一个时辰前，城主府那边有大动静。”
“说重点。”
“大祭司出城了。”赵肥咽了口唾沫。“没带随从，一个人走的。方向是东边。内城现在戒严等级提了，巡逻的暗卫多了一倍。核心区那边，就剩‘深渊’一个人坐镇。”
王丰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祭司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消息准确？”
“我那兄弟拿命担保。他亲眼看见大祭司的銮驾空着回了城主府，人化作一道金光往东边去了。”赵肥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活儿越来越要命了。我先撤了，这几天别找我。”
说完，赵肥肉球一样滚进了夜色里。
王丰关上门。
凌媛从里屋走出来。
“听见了？”王丰问。
“听见了。”凌媛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大祭司去东边干什么？”
“不知道。”王丰调出天心系统。五十丈的感知范围不够，他需要更远的信息。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传讯符。这是白天孟期给的那个微型阵盘里附带的单向联系方式。
注入灵力。
【大祭司出城。东边。去哪？】
传讯符烧成灰烬。
半刻钟后，一只灰色的灵力飞蛾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桌上，化作一行发光的字。
【天渊海东部海域。废弃海底祭坛。三千年前封印辅助节点。他在做最后的抽取准备。】
字迹闪烁了两下，消散在空气中。
王丰看着桌面。
“祭坛。辅助节点。抽取准备。”他把这几个词念了一遍。
“他在给‘深渊’铺路。”凌媛放下水杯。“一旦他们抓住你，就能立刻启动阵法，把天心碎片抽出来。”
“不是铺路。是收网。”王丰抬起头。“大祭司不在，内城高端战力减半。这看起来是个好消息。但反过来想，他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离开？”
凌媛的眼神变了。
“因为他们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抓住你。”
“对。”王丰走到墙边，把那张地图扯下来，揉成一团，掌心一吐，烧成灰烬。
“时间窗口没了。他们等不到后天。明天寅时三刻，就是一个陷阱。”
“那怎么办？”
王丰看着凌媛。
“不等了。通知洛氏，所有人立刻集结。我们今晚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