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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呼吸，是某种力量在胸腔中急速膨胀。
季夜的肋骨向外撑开，胸腔内部传出沉闷的滚雷声。
他的双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亮起一点幽暗到极致的暗金光芒。
叶凌云眼中金丝骤然收缩。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暗金光柱从季夜口中喷吐而出。
它掠过矿厅的瞬间，整座矿厅的光线都被抽走了，连穹顶上月光石的冷芒都被这道光柱吞噬殆尽。
湮灭龙息。
苍龙族的天赋神通，将自身力量压缩到极致后一次性释放，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叶凌云的身形在虚空中连续闪烁，在空间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虚空裂隙，试图将那道龙息导入虚空。
但龙息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些空间裂隙还没来得及成形，快到叶凌云眼中的金丝从未如这一刻般剧烈燃烧。
龙息擦着叶凌云左侧胸肋掠过。
没有血花飞溅，没有骨肉撕裂的闷响。
叶凌云左肋下的衣袍丶皮肤丶肌肉丶肋骨，在龙息掠过的瞬间齐齐湮灭，被直接从存在层面抹除。
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出现在他左肋下方，从缺口处能看到体内残破的脏器，边缘平滑如镜，没有一丝血迹渗出。
血液也在触碰到龙息的瞬间被湮灭了。
叶凌云低头看了一眼左肋下那个缺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手在伤口周围点了几下。
金色纹路从指尖蔓延至伤口边缘，将翻卷的血肉重新封住，止住了脏器外溢的趋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季夜。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金色丝线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编织丶延伸丶覆盖。
从虹膜蔓延至眉骨，从眉骨蔓延至颧骨，再从颧骨一路向下，最终覆满了他整张面庞，让叶凌云的脸在昏暗的矿厅中显得格外森冷。
一波接一波无形的压力从叶凌云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拍向季夜。
那不是灵压，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意志压迫，让季夜感觉像是在逆水而行。
叶凌云收起长剑，赤手空拳踏前一步。
下一刹那。
叶凌云的拳到了，从一个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斜向上勾来，快到让人窒息。
季夜抬臂格挡。
能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道撞上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滑退。
他刚稳住身形，叶凌云已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右拳丶左膝丶右腿丶左肘，攻势连绵不绝。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腿都比上一腿更快。
季夜在拳影中不断格挡丶闪避丶后退。
双臂上的血肉在一块一块地崩裂，血肉尚未落地便被后续的拳劲碾成粉末。
他右拳迎向叶凌云的攻势，拳锋相撞的瞬间，手腕猛地一震，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叶凌云的力量已全然凌驾于他之上。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随即季夜识海中龙吟响彻。
真龙九转——第一转，第二转，第三转！
三道虚幻的龙影同时从季夜体内冲出，缠绕着身躯缓缓旋转。
每一道龙影的鳞片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龙首高昂，无声嘶吼。
季夜的眼睛变为竖瞳，暗金色的光焰从瞳孔深处喷薄而出，将他整张面庞映得如同熔炉中淬炼的神铁。
双臂肌肉骤然膨胀，青筋如怒蟒般在皮肤下跳动，龙鳞显化其上。
六十万斤的力道在真龙三转叠加下暴涨至超过百万斤，拳锋过处连空间都被压出细微的涟漪。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撞击点骤然一亮。
暗金与金色两种光芒互相倾轧，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两道光焰在接触面上疯狂角力，溅起的火星落在地上将碎石融出一个个细密的孔洞。
然后光芒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石板齐齐掀起丶碾成齑粉。
季夜的双臂龙鳞在冲击波中寸寸崩裂，碎片尚未落地便被后续的劲气绞成粉末。
他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力道轰退数十丈，背脊撞断了两根矿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叶凌云也被震开，但他只退了数步便强行止住退势。
他覆满金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左肋下那个还在渗血的缺口根本不存在。
攻势连绵不断。
叶凌云的拳越来越重，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沉。
他眼中那些金色纹路在战斗中持续交织丶重组，每一次碰撞都在为他叠加新的力量。
季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臂龙鳞碎了又凝，凝了又碎。
真龙九转的三重力量还在体内沸腾，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互相碾压，每一次对抗都让他的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汗水顺着季夜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砸出极轻的声响。
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必须结束战斗。
就在这时，叶凌云忽然停下了攻势。
他向后飘退，落在破碎的石台边缘。
覆满金纹的面庞上，那双琥珀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季夜。
然后他抬起双手，十指在胸前结出一道繁复的法印。
方圆数十丈内的虚空骤然一滞。
季夜抬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中。
随即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规则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制，而是法则本身的排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将他判定为「不该存在之物」。
【警告。】
世界树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冷冽而急促。
【检测到规则级压制力场。天赋「绝境破限」被封锁。】
【封锁剩余时间：五息。】
叶凌云双手虚握胸前，所有从他体内延伸出去的金色纹路开始向掌心收缩。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指尖丶从手臂丶从脸庞丶从眼瞳深处，一层层回流，最终凝聚成一颗鸡蛋大小的金色球体，悬停在他双掌之间。
那颗球体的表面不断蠕动着，每一寸都在吞吐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季夜瞳孔骤缩。
叶凌云将那些金丝从自己体内剥离，压在掌心之间，连同自己的生命力一同灌入这颗球体。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季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我行走诸天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到这一步的人。」
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感慨，也没有惋惜。
季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心脏在胸腔里擂动——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金色光球在叶凌云掌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