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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死鬼。
罗素娥听过这个名字。
朝廷的大将军，近来一直专司调查玄阳教踪迹。
他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老献帝的挚友。
杀他，确实足以激怒朝廷。
“他修为极高，哪怕我获得了瞳母传承，也不一定能够得逞。”
“所以需要你我联手。”顾青道。
“而且，我知道他的弱点。”
……
长白山的冬夜，冰冷至极。
罗素娥站在风雪林中，周身笼着北渺渺惯用的水雾术法。
这层薄雾会偏折光线，让她在雪地中形同无物。
顾青此刻则站在她身侧。
他的眼神阴毒，像一尾蛰伏在潭底的蛇。
远处，一道巍峨如肉山的身影，正沿着林间小径前行。
冻死鬼。
他得到了某个消息，正在此处确认玄阳教总坛的信息。
哪怕是远远观之，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他太谨慎了。”顾青低声道，“寻常陷阱对他无用。”
罗素娥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冻死鬼已经看向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他手中宽大的袖袍猛然一甩，一股冰冷彻骨的寒风就裹挟着一只恐怖的蓝色厉鬼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顾青与罗素娥也出手了。
他像一道撕开夜幕的黑色闪电，掌风裹挟着足以冻结魂魄的寒意，直取冻死鬼后心。
当冻死鬼身负重创离开之时，两人身上也多是恐怖的冻伤。
他们两个化身境，联手围剿对方一人，也没有讨得多少好处。
若不是罗素娥借着水雾幻境，变出了冻死鬼几位义子的形象，导致对方不经意分了神。
随后又被瞳母的视线控制，顾青的偷袭还不至于得逞。
顾青的掌印击穿了他的心口。
可哪怕如此，冻死鬼也没有倒下。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一棵百年老松上，震落满枝积雪。
最后开启了他那能够冰封万里的神通，借着冰气爆发，逃入了风雪林深处。
这是顾青特意为他安排好的“生路”。
他离开的方向，正是玄阳教长老之一，蜉蜕的狩猎场。
他们会在风雪林中遭遇，冻死鬼也必然会死在风雪林中。
冻死鬼也知道自己必然命丧于此，但他还是离开了。
不为其他，只为给朝廷留下最后的口信。
当看到林中降下的蜉蜕之时，冻死鬼胸口已是鲜血淋漓。
他时日无多，只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
在蜉蜕就要到来之前，他抬手，深深陷进自己的胸腔。
冻死鬼在挖自己的仙相。
那是他修行多年的根基。
是他濒死之际唯一想要保全的东西。
他把那团正在黯淡的光团从胸腔里生生剜出，鲜血淋漓。
他捧着那团寒光，随后将它按进身侧的雪堆。
冰封万里，仙相深埋。
冻死鬼的嘴唇已经冻成青紫色。
失去了仙相，他也再也没有了一丝气力。
在蜉蜕一击穿心之后，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滚下了一旁的河堤。
冰河。
河水尚未完全封冻，冰冷的河水裹挟着他的身体向下游漂去。
他睁着眼睛，望着落雪的天空。
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他知道自己会死，他只希望再做些什么。
为朝廷，为献帝，为那三位他视若珍宝的义子。
有些离别，总是突然，又猝不及防。
不多日，长白山脚下的村民就在罗素娥可意的引导下，在河滩发现一具浮尸。
尸身巨大无比，几乎所有人都能认出那人是谁。
消息很快传至长安。
天子震怒，号召群雄前来参与群英会，共讨玄阳教。
罗素娥收到消息时，正身在玄阳教的分坛中。
她是在冻死鬼身死当夜南下的。
顾青留在长白山善后，确保朝廷的追查只会指向玄阳教。
她要做另一件事，她需要回到玄阳教。
不是以罗素娥的身份。
而是以长老的身份混入其中。
阙闻。
玄阳九子之一。
此人性情孤僻，那日他刚从叶响与林生的围剿中脱逃，负伤而归。
这是最完美的时机。
罗素娥等到了他。
那一瞬，她的意识就如潮水般涌入阙闻的眼瞳。
他本就重伤，意识涣散，毫无防备。
她的意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占据了他整个识海。
阙闻的身体僵在原地，片刻后，他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老茧的双手。
然后她笑了。
这是她的第二具眼囚。
以阙闻的身份回到玄阳教，比她想得更加顺利。
守门弟子见到“阙闻长老”归来，只是恭敬行礼，无人多问。
她穿过熟悉的回廊，经过长明殿外，那条她跪过无数次的青石砖道，再次见到了那群她恨之入骨的人。
她风风火火地赶回玄阳教总坛，将朝廷即将来犯的信息提前透露给了玄阳教。
至此，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玄阳教有了防范，提前将全部势力龟缩于长白山总坛。
几位长老迫于压力，不得不提前开始复生仪式。
而群英会也如期召开。
罗素娥以“北渺渺”的身份混入人群。
她原本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除了……殷离。
她怎么都没想到，血衣楼的席位就在雾隐楼附近。
罗素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一根斩不断的丝线。
从殷离的眼瞳连到她的脊背。
她的计划第一次出现了变数。
因为殷离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一样。
或许从西域的那几日相处开始，她就已经起了疑心。
后来，她发现情况越发复杂。
因为叶响又一次出现了。
他果然来了。
群英会的擂台上，叶响再度现身。
罗素娥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是她所有计划之中的核心。
也是最大的变数。
顾青所言非虚，叶响果然来了。
不过眼前的叶响，显然比一年多前更强了。
那种强不是光靠灵力堆积出的，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锋锐。
更重要的是，她能看见。
瞳母赐予她的视界能够穿透叶响的皮肉，看见他胸腔里那只金黄的线虫。
玄阳虫。
她不敢太多肆无忌惮地去探查更多。
因为她知道，要不了多久，拥有诡异灵视的叶响也将察觉到她。
瞳母警告了她，她不能再继续留在群英会了。
因为瞳母从叶响的身体里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恐怖的存在。
就在群英会举办之际，殷离终于还是找上了门来。
她察觉到了，不！她肯定去了万瞳窟！
殷离一定知道了！
但殷离没有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