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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侯，”他用不太流利的大楚话说，“我叫马尔库斯，负责王国的对外贸易。我听说您在大楚很有势力，能不能跟您谈谈贸易合作的事？”
安陵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马尔库斯先生，我在大楚只是一个地方官，管的是一个县，不是整个大楚。贸易合作这种事，你应该找大楚的朝廷，找鸿胪寺，找那些专门管外国事务的官员。找我，你找错人了。”
马尔库斯摇摇头，脸上的笑更深了。
“没有找错。大楚的朝廷，我们找过。鸿胪寺的那些官，我们也找过。他们说的话，客客气气的，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他们不拒绝，也不答应，就是拖着。拖了一年又一年，什么都没有谈成。可您不一样。您在清河做了那些事，杀了那些人，分了那些地，您是一个敢做事的人。跟敢做事的人谈生意，比跟那些只会说官话的人谈，痛快得多。”
安陵侯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英国人，不是第一次跟大楚打交道。他们早就想跟大楚做生意，可大楚的朝廷不接招。不是不答应，是不拒绝也不答应，就是拖着。拖到对方没耐心了，拖到对方放弃了，拖到对方去找别的国家了。这是大楚朝廷惯用的手法，安陵侯在京城的时候见得多了。
可现在，这些英国人不想等了。他们找到了他，一个在清河变法的官，一个敢杀人敢分地敢跟朝廷对着干的人。他们觉得，也许他能帮他们打开那扇关了很久的门。
安陵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马尔库斯，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你们想跟大楚做什么生意？”
马尔库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另外几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也走了过来，围在安陵侯身边。
“什么都做。”马尔库斯说，“我们有毛皮，北方的毛皮，又厚又软，大楚的冬天很冷，你们的富人需要毛皮。我们有马，英国的马虽然不如骠骑之民的马快，可耐力好，能驮重物，适合长途运输。我们有铁矿，北方的铁矿品位很高，炼出来的铁又硬又韧，做刀剑做农具都很好。我们还有羊毛，英国的羊毛又细又长，织出来的呢绒又暖又结实，比你们大楚自己织的粗布好多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们想要你们的丝绸，你们的瓷器，你们的茶叶，你们的漆器，你们的纸张，你们的书籍。什么都想要。你们的那些东西，在英国，在更西边的那些国家，都是稀世珍宝，能卖出天价。”
安陵侯听着，心里飞快地转着。
毛皮，马，铁矿，羊毛。这些东西，大楚不是没有。可英国的毛皮，是北方的毛皮，比大楚南方的毛皮更厚更暖。英国的马，虽然不如骠骑之民的马快，可耐力好，适合长途运输，大楚的军队需要这样的马。英国的铁矿，品位高，炼出来的铁好，大楚的工匠会喜欢。英国的羊毛，织出来的呢绒又暖又结实，大楚的百姓冬天需要这样的衣服。
这些东西，大楚能自己产，可产量不够，质量也不如。如果真能跟英国做生意，大楚能拿到更好的毛皮，更好的马，更好的铁，更好的呢绒。而英国能拿到丝绸、瓷器、茶叶、漆器、纸张、书籍。两边都有好处，两边都能赚。
可他转念一想，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