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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金銮殿灯火通明。
九岁的谢以言一身龙袍，冷着小脸坐在主位。
底下朝臣命妇觥筹交错，没人敢大声说话。
谢以言烦得很。
他只想快点结束，去行宫看妹妹。
侧位上，谢景瑞正给柳月如剥葡萄。
太上皇一身玄色常服，手指修长，把葡萄皮剥得干干净净，递到柳月如嘴边：“月儿，甜。”
柳月如瞥他一眼：“注意场合。”
“朕喂自己的皇后，什么场合？”谢景瑞理直气壮。
底下命妇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太上皇宠妻，果然名不虚传。
谢文桦坐在下首，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谢伊伊，一岁半，穿着一身小红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正啃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
谢文桦拿帕子给她擦嘴：“伊伊，慢点吃。”
谢伊伊奶声奶气：“二哥哥，好吃。”
谢文桦心都化了：“都给你都给你。”
这时，太妃旁支那一桌，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太上皇后好福气，太上皇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
说话的是德太妃的侄女，谢婉。
她穿着一身水红衣裙，妆容精致，眼神却往谢景瑞身上飘。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太上皇后善妒，也不怕人说。”
“要我说，太上皇正值壮年，后宫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太上皇后也该大度些。”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听见。
柳月如端茶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
谢景瑞却冷了脸，正要开口，柳月如按住他的手：“狗吠而已，理它做什么。”
谢婉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谢文桦怀里的谢伊伊突然朝主位伸手，奶声奶气喊了一句：
“哥哥，抱抱。”
全场一静。
谢以言猛地抬头。
他冷了一整晚的小脸，瞬间裂开。
“退朝——不是，开宴！”他猛地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酒杯，大步走下台阶。
众臣：？？？
谢以言冲到谢文桦面前，一把把谢伊伊抱过来。
小皇帝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声音都哑了：“再叫一声。”
谢伊伊搂住他脖子，软软地喊：“哥哥，抱抱。”
谢以言眼眶红了。
他登基三个月，被朝臣逼着学帝王心术，每天冷着脸装大人。
只有妹妹，会这么软软地叫他哥哥。
谢文桦不干了：“伊伊，叫二哥。”
谢伊伊转头：“二哥哥，糖。”
谢文桦当场把袖子里藏的糖全掏出来：“都给你！都是你的！”
谢以言冷眼扫过去：“你给她吃这么多糖，牙坏了怎么办？”
“我乐意！”
两兄弟眼看要吵起来，谢伊伊拍手：“哥哥们别吵，伊伊都爱。”
全场命妇：……小郡主这是什么神仙团宠。
谢景瑞也走过来，伸手：“伊伊，爹爹抱。”
谢伊伊伸手：“爹爹抱，娘亲美。”
柳月如终于笑了，走过来捏捏女儿的小脸：“就你嘴甜。”
一家五口站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刺眼。
谢婉死死攥着帕子，指甲都掐进肉里。
她盯着谢伊伊，眼里闪过一抹狠意。
就在柳月如转身和谢景瑞说话时，谢婉借着敬酒起身，经过谢文桦身边，手悄悄伸向谢伊伊。
“哇——”
谢伊伊突然大哭，指着谢婉：“坏姐姐掐我！”
全场死寂。
柳月如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她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谢景瑞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
谢以言抱着妹妹，小脸沉得能滴出水：“你掐她？”
谢婉脸色煞白：“没、没有，臣女没有……”
谢文桦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果汁，直接泼了谢婉一身。
“啊！”谢婉尖叫。
谢文桦冷笑：“手滑。”
谢伊伊抽抽搭搭：“她掐我，还骂娘亲善妒……”
柳月如走过去，把女儿从谢以言怀里接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看着谢婉，声音很轻：“谢婉，本宫还没死呢。”
谢婉腿一软，跪了下去。
谢以言冷冷开口：“小郡主是朕唯一的妹妹。”
“谁敢动她——”
“诛九族。”
殿外，禁军已经拔刀。
——全京城都知道，新帝是个妹控。
但没人知道，妹控的哥哥疯起来，有多可怕。